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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舟,你在不?”司机的声音,沈桂舟拿起手机。

“我在。”

“来,拿着。”司机递来一大袋子。

“这是什么?”

“佑年给你买的衣服,托我去拿。”

沈桂舟愣愣地接过。

“你要洗漱?一楼的卫生间和二楼不大一样,你要不要去二楼。”

“不用了,谢谢赵叔。”

“佑年交代我,你要是出来了顺便让你洗个澡,”赵叔打开沈桂舟手里的袋子,从里头掏出一整套新的睡衣和内裤来,还夹了套保暖内搭,“这套可以不,让柜台洗过了,放心。”

沈桂舟点头。

赵叔错身,拧开了卫生间门,拉着他走进去,和他讲了这间卫生间里的东西该怎么用,沈桂舟手攀着岩板洗漱台,听得晕乎。

“会用了吗?”赵叔关掉照念的手机屏,问他。

“应该懂了。”

“没关系,不懂我把照片发你。”刚刚照着念功能的照片。

张佑年给赵叔和芳姨在别墅一楼腾了两间房出来,他们偶尔也会来住,但到底是住得不自在,何况他们自己也有住所,很少在这间别墅里待着,张佑年这卫生间功能太多,每来一次他们总得看着手机重新看一遍张佑年给他们的使用指南。

他从前住在二楼,用的二楼卫生间,那间卫生间小了些,也没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偶尔被张佑年关到一楼杂物间,他也没力气挣扎着去卫生间给自己处理了,所以他很少用这一间卫生间。

“谢谢赵叔。”他打字。

“那你洗漱吧,”赵叔看着他,欲言又止,酝酿了半天还是开了口,“你的声音比手机的好听。”

“……”光标闪动,没打出半个字来。

沈桂舟没有回答,朝赵叔扯起嘴角笑了笑。

花洒的新功能他实在研究不懂,上边一堆旋钮,他随手摁一个,那滋出来的水压对着脸,冲得他眼睛生疼——好像是什么喷枪。沈桂舟后来对着那照片念着。

连着旋着按着,时不时被水龙头冲出来的水冲了满脚,又被头顶的花洒洒了一头冷水,冻得他连打喷嚏,最后才调到可拆卸花洒上,只不过水温烫得仿佛要给他煮熟了般,冰火两重天。

沈桂舟只好蹲远了些,将就着洗了清理了,起身准备关花洒时蹭到旋钮,水温顿时降了下来。

喔,按钮在这。

沈桂舟看着烫熟般发红的皮肤,轻轻吹了吹,套上新睡衣,拿着剃须刀整理了冒得杂乱的胡茬,漱了口洗了脸,总算有了半分精气神。

被芳姨盯着扒下几口不辣的饭菜后,沈桂舟拉着赵叔问张佑年什么时候回来。

“张总病倒了,公司乱成一团,佑年现在挺忙的,按往常可能得近凌晨才给我发消息让我去接他。”

都这么忙了还有闲心跑大老远来花店堵他,还能大晚上跑来他的租屋,沈桂舟哑然。

不过不管怎样,张佑年回来得晚,他就有时间再多喘口气。

他推开客厅连着露台的落地窗门,走到露台的楼梯边探出头去,习惯性地找着花园角落里的那副木桌椅,没费多少劲就看见了——还放在那片满墙木香花前。

和三年前几乎一模一样,这个位置平时是给来修理花园的园丁休息的地方,他不想见张佑年的时候,就会跑到这个地方来坐着,一待就是一整天。

沈桂舟走近打量着,还是有些不一样。

比如,那后边墙上的木香花长势更旺盛了,比如,那木桌子上放了个细长的陶瓷杯,里面插着鲜花点缀,比如,那木桌子上面支棱起了边柱伞,挡住了不少阳光。

一看就不是张佑年的手笔。

张佑年花粉过敏,所以交代园丁,在离别墅屋子稍远点的地方再种花,从客厅落地窗望出去倒是一片繁花似锦,好看得很,但张佑年从来没走进去过。

沈桂舟拖着沉重的木椅坐下,得空好好看看这栋别墅。

别墅很大,占地他估摸着得有近千平,大体看着和他印象里的没几分差别,铝合金花园大门,金石材干挂外地面,推门进户往里走些,就能看见挑空的客厅。

杂物间的门正对着二楼的栏杆,那时候杂物间还不是这副样子,没有床,张佑年只是在里面简单地扔了张刺人的草席,甚至连厚被子都没有,只有一张薄得不行的床单。

里面一圈杂物,他总是迷迷糊糊地眯眼抬头,冻得不行的晚间温度麻痹了他的指尖,草席还是一样扎,张佑年总是站在二楼栏杆处,扭着扣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转身走进房间关上门。

“嘭”的一声,连带着他的眼皮往下坠。

沈桂舟微沉了沉眼眸,收回往里望的目光,掏出手机打开了应用商店。

搜索栏里光标闪着,沈桂舟却好像在神游,盯着那闪动的光标出神。

方才顾着收拾自己,如今歇下来了,满脑子疑问好似被晃过的汽水,扑腾扑腾地往外冒着泡,疯狂溢出。

张佑年让芳姨在那间杂物间里放了洗漱用品。

张佑年让赵叔顺道去柜台拿给他买的一大袋子衣服。

张佑年告诉赵叔——如果他出来了就顺便让他洗个澡。

就好像张佑年料到他会出来一样。

好像也不是。屏幕暗了下去,沈桂舟用指腹又点了下搜索栏。

张佑年说“如果”,只是张佑年准备了两种应对方法。

倒是高估他了。

他清楚他什么性子,如果不是芳姨被他一咳嗽吓得匆忙翻找出剪刀来剪断那绳子,他可能只会在床上躺着,咬着指甲撕着嘴唇起的皮,认命地闭上眼。

就算他翻出剪刀来,他也会担心激怒张佑年,当做没看见离开。

他太懦弱了。

就像张佑年说他的一样,像沈时疏劝他的一样。

张佑年说:“沈时疏敢想什么就敢做什么,你倒是什么都不敢做,就等着沈时疏帮你做呢。”

沈时疏说:“没关系,我帮你挡着,你不敢做的事情我来。”

他就像个生活不如意的小丑,懦弱得什么都不敢做,沈时疏出现了,帮了他解决好多问题,他却转而恨起沈时疏来,转移矛盾似的觉得——都是因为沈时疏,他才会落得这番境地。

纪忱问过他:“你想好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点头。

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变得果断勇敢一般。

殊不知,沈时疏的那份果断勇敢从来都不是他的东西,他只有懦弱和逆来顺受,就像偷吃苹果的亚当,偷来的东西终归不会是他的,苹果核卡在他的喉间,成了偷窃的罪证。

发愣了半天,沈桂舟在搜索框输入了之前下载过的找工作软件,登录时头脑一热,输了原来的账号,按下接收验证码时他才反应过来——他的手机被张佑年拿走了。

敛声屏息地盯着手机半天,他没有收到任何一条消息,无论是责备他的信息,亦或是猛弹出的电话,手机安静得仿佛他什么都没做。

看来张佑年真的很忙,或者他已经把手机拿去调试了,看不到那条验证码。

沈桂舟轻吁口气,把弄半天,又是搜索又是在设置里四处找,终于知道了这台手机的号码——什么号码无所谓,只要绑定上他的信息就好。

虽然张佑年大概率不会同意他出去,但他还是想试一试,若真收到了面试邀请,按张佑年偶尔正常的性子,该会让他去的吧。

一回生二回熟,上次填过一回,隔得不久,沈桂舟还记得,三两下就绑定完。

毕竟他连大学都没毕业,也没什么好填的,唯一经历就是这三年里在“柏蓝花店”里打过工。

他几乎什么都不会,大学学的东西早就忘得一干二净,拿不出手来找工作——就算找,没有学历,也不会有公司相信他读过大学。

所以他也只是找了花店和体力活的工作,再次海投了一片出去,锁起屏,朝花园放远了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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