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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湘云柔荑抚上琵琶,云鬓端庄,嫩黄色的薄衫在风中如同黄练,一根白色的袖带缠在她右手的食指上,芙蓉面上轻匀鹅黄,额上印上一抹云印,她垂眸看向手中那一根凤钗,上面镌刻“清商”二字。

清商曲,亡国恨,酒色误人心。

这琵琶真是不吉利。

清商后庭,是她最不喜的曲目,凄婉哀绝,好似那一双厌人恶的三寸金莲,看似美观,实则内里腐烂,难以行走。

朱湘云将手中的凤钗扬向了天际,亲眼看着凤钗沉入浊水之中,适才露出了一抹释然。

“清商,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之处?”

朱湘云戴上挂在耳后的面纱,淡然道:“没什么特别之处,一个喜欢裹脚的臭女人罢了。”

许仪浮现一丝自嘲,即便是朱湘云称呼他为先生,还是不够相信他。

“先生,您可以做您要做的事情了,我不会去阻止,给高高在上的权贵们一个教训也好。”

许仪心下咯噔,她能看得出来他想要做什么事?这个女人到底是哪一边?真是叫人琢磨不透。

一些变故,是需要去处理了。

远处的山脉上,一些老百姓被困半山腰,粮食净水成了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朝廷的赈灾粮怎么还不到,我们已经三天……不,六天没吃东西了。”

他们的腹部已经空虚多日,再这样下去,阎王爷的生死簿上就要划去他们的名字了。

“上面,上面有食物,我看见了肉干!”

肉干?!

半山腰的百姓刹那时露出了贪婪的神色,那可是肉干,他们连一粒米都吃不上,上面的人竟然有肉干吃!

“不过……”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半的人往山上的方向冲去。

“开玩笑,那可是肉干啊!”

他们仅存的体力,用在了生存上。

等到赶到山上之时,一个个被射杀倒地。

王老爷子抬眸看了地上的尸体,重哼了一声,嘲笑这些白丁的螳臂挡车。

“哼,不自量力,区区平民也想分我王家一杯羹。”

满头花白的老爷子手执白棋,重重落在了天元的位置,一身紫袍蛇纹,份量不小。

“岭之,派出去的人有结果了吗?”

“父亲,还没有结果。”

王覆冷睨了王岭之一眼,紧接着手执黑棋落在了星位。

“原以为此番海啸过后,那地方容易被找到,难道,老夫真的与那地方无缘?哎。”王覆叹息一声。

“父亲老当益壮,福泽深厚,自然与仙有缘。”

“岭之,老夫闭关这些年,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过老夫听说朝牙惹到了一位高手,被卸了一条手臂,我王家何时受过如此委屈。”

“小儿顽劣,惹了父亲费心。”

王岭之说话极为生分,似不想回答这事。

“知是烦扰了老夫,就该派人做了那伤我孙儿的贼人。”王覆一拍手,桌子上的棋盘碎成了七八瓣。

“是,回头我就派人去寻那贼人的下落。”

王老爷子又重哼了一声。

一艘木船漂浮在汪洋大海之上,没有靠岸,也没有远离陆地太远。

“前辈,岸上的那些百姓……”鱼小骨见过黄河水患时那些孩子孤苦无依的样子,也看过瘦骨嶙峋的百姓被老鹰啃食。

如果他们什么也不做,百姓该如何是好?

“你是不是想说能救一个是一个?哼。”铁琉璃重哼一声,嘲讽道:“就算该救,你又能救得了多少人?我已经飞鸽传书告诉了未受灾害侵扰的地方县丞,按照时间早就应该赶来了。”

“小骨,铁前辈的意思是这些年王家挪用救灾公款,这事不解决,百姓尸横遍野也是迟早的事情。”冯御年将目光转向了铁琉璃,又道:“前辈的后院竟然藏了一条船,真是让人想不到。”

山体断裂当晚,铁琉璃冲过来将冯五八和鱼小骨拽走,几个人藏在屋檐下的石室里,待到潮水漫上之时,乘船离开。

“人在江湖走,安身立命的本事还是有一二。”

冯御年指了指船上的物资:“那这又怎么解释?”

“对啊,前辈,我们有足够的物资可以救一些百姓。”

鱼小骨提出这个想法之时,船上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你救了一个人,就应该去救第二个人,第三个人……要么就不救。”冯五八一番话让鱼小骨醍醐灌顶。

“我们这里的物资撑死不过三日,他们应该去找王家求助。”

“王家的物资能有多少?”冯五八有些好奇。

铁琉璃指了指岸上的山脉,一共五处。

“王家向来不爱露财,在吃食方面倒是没有亏待过自己,宫廷吃不到的食物,你大可以去王家的后宅看看。”

他们此番能够幸存,还得多亏了铁琉璃施救,怎能要求她去救人。

“眼下,王家估计是在找洞天密库的入口。”

洞天密库的入口,难道说是……

“前辈,您在说笑吧,地渊?”冯五八觉得地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此次海啸之后?

铁琉璃双手撑在甲板上,抬头看向苍穹,云帘半掀,曦光探开云窗,故作神秘道:“想看看地渊的真面目吗?”

第七章 洞天密库(一)

地渊的真面目?

能孕育出天元奇鹿的地方,到底会有什么神奇之处?

“前辈知道地渊在何处?”

铁琉璃傲脸高扬,似乎不兴攀谈下去。

船内忽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声音。

冯御年定了定心神,转身进了船舱。

只见病榻上的人儿手指蜷缩,一双桃花眸半睁半闭,似醒非醒。

“俞郎中,她……”

这是要醒了吗?

俞郎中叹了一口气:“哎,这些天给她用的药也只是能维持片刻清醒,要想彻底清醒还是得找到天元鹿,取出天元麝香,方能痊愈。”

冯御年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摒气道:“所求不能过多,如此也好。”

地渊凶险万般,带不带上胡采颐,他都不放心。

“你的意思是不救她了?”俞郎中面露愠怒。

“此番我和小骨带她前去,文啸幼年在军营待过一段时间,略懂医术。”

听冯御年说完这番话,俞郎中才舒出了一口气,年轻人说话怎不说完,断断续续,看把他一个老人家给急的。

“老胡心里还是在意她这个女儿,哎,只是不知道这丫头ᴶˢᴳ能不能原谅老胡了。”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又哪里是清官能断家务事,拐童之事确实存在,牢狱之灾还是避免不了。

“待她彻底醒来再问问。”原不原谅,该是由她自己决定,旁人论断不得。

床榻上的人儿淌下了一滴清泪。

“前辈,多说点。”她流泪了,她听见了方才的话。

“也是,不过,老胡被蔡阙打了一顿,估计得躺上几月,要说这丫头也是倒霉,生父待在牢狱里,秋后问斩,生母又不知是谁,倒是个有福气的命,就怕没命享受。”

“前辈……”冯御年阻止了俞郎中继续说话下去,最后一句大可不必说出来。

“干什么?嫌我啰嗦啊?呵,想当年皇上需要看病也得排队,百金在前,我都不带入眼。”

俞敬澜竟然给皇上看过病,此番前去地渊不知需要何时才能够出来,蔡阙确有大才,又多番在后助他,照理说对他有知遇之恩。

“那皇上是否给了你一块免死金牌。”冯御年一双清眸里,叫人看不清内里的暗涌筹谋。

俞郎中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用免死金牌救蔡阙?要知道那可是金台案,皇上未必会看在旧情面上放过蔡阙,况有世家大族施压,莫说赦免蔡阙,就地处决都有可能,冯小子,你连皇帝都敢算计!”

金台案的背后牵扯众多。

“我明白,只要拖延时间等到我们出来就行。”

“我试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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