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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生了我。”小石头对雪黎桑鞠了一躬。

生养之恩,就此止步。

“孩子,我……”

她没有资格说出一个母亲该说的话。

“对不起就不用说了,我不打算原谅你,我有琉璃,还有虫虫,还有那么多哥哥姐姐,我很快乐。”哪怕没有生母。

浓烈的愧疚涌上了雪黎桑心头。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

乌镜守爱的是是她的姐姐雪沃若,从来不是雪黎桑,她,也该放下了。

“是我雪黎桑负了你,不配当你母亲。”

往日种种,如同镜花水月,慢慢地照出了她的内心。

年少时的雪黎桑是知道乌镜守喜欢雪沃若,一向不被重视的她,想到了用夺得第一勇士的乌镜守来作为她华丽的装饰。她会将雪沃若的小篆偷走,伪装成是她自己的才气,会收买雪沃若身边的人,她也是有一个好友的,叫元元,她利用元元去接近雪沃若,打听更多雪沃若的消息。

可她不知道,在雪沃若的眼中,自己的妹妹会识字了,雪沃若会告诉乌镜守她有一个求知若渴又贴心的妹妹。

“我应该告诉你,我讨厌白色,是沃若说白色应该是光明,我们不应该活在深海阴暗之下。”

听到这里,雪黎桑泣不成声。

她有一个好姐姐,也有一个好儿子,可是这一切都被她自己给毁了。

“沃若喜欢菱形的珍珠,我亲手给她做了一串,可是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她!”他怨恨、他不甘,他也愧疚。

这时,一个小浪翻滚,轻而易举揭过一页遗憾。

第二十四章 丹橘香(一)

渔阳断粮,举国哀嚎。

宋皇下令遣司马晦到渔阳谈判。

当际,秋水横天,洞庭波乱。

兰舟磕磕绊绊来到了渔阳,扑面而来的水乡气息,嚼碎了几人舟车劳顿的怨念。

“哎呦,真不知道我跟着你们东奔西走是为了什么?我鱼小骨在江湖上好歹小有名气,这要是传出去,这张脸估计没光了。”鱼小骨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

回汴梁最快的的路,途经渔阳。

此时,恰逢秋收,金灿灿的稻浪夹杂着农人的汗水,慰问一年的收成。

渔阳从不缺粮,井田沟渠之间鲜有杂草。

“那你走。”

胡采颐吃完了最后一颗药,举起右手来观看,然后失望叹了一口气:“唉,不好看了。”

冯御年端着一盆水走过来:“人有五指谓之常,但四指六指亦是最美。阿采的手,在我眼中,无可比拟。”

船上的人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

“到了到了,你们别腻腻歪歪了,不是,我说,御年啊,你也知道你二姑母的性子,铁然是瞧不上我的,我还是回京去。”

冯己抖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想起自己那二妹,他头颇为疼痛。

“有我在,慌什么!”铁琉璃一手按住了冯己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冯己讪讪笑了两声,不知心头是何滋味。

“铁前辈,好生勇猛,可我那二姑母并无半分武力。”

无半分武力,那为何冯己如此惧怕冯贞贞?

“别说了,给我留点面子,就此别过吧。”

他这个太常寺卿失踪了,再不回去,官位可就保不住了。

“叔父,您现在回去只怕也没有官位了。”

宋皇怎么会允许一个失踪后再回归的人担任祭祀大任。

冯己一张老脸涨的通红,忽而挺起了腰板子:“去就去,我倒是要看看那么些年了,冯贞贞是不是还那么嚣张跋扈!”

刚点燃的气势没曾过瞬,铁琉璃拧紧了冯己的耳朵,骂道:“先说说,你和那个奉玉怎么回事?除了我眼瞎,怎么还会有人看上你?”

“疼疼疼,真没事!我跟她就只有过一面之缘,在洞天密库那次,不过,她当时生边还跟了一个人。”

“你说朱疆?还想敷衍我!”

冯己摇了摇头,几个人心头猛然一震,不是朱疆?

“不是,朱疆也在,那ᴶˢᴳ个人也在,当时隔得远,只闻到他身上有一股,什么香味。”一时间,冯己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味道。

“你就吹吧你,我看啊,就是女子香!”

冯己奋力摇了摇头,有些急色:“不是,总感觉那个人……”

冯己的话倒是提醒了冯御年。

“丹橘香。”

“啊对对,就是丹橘香!”冯己随即反应了过来:“你怎么知道?”

冯御年便将入地宫之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看来,金台案的幕后凶手,大抵是那个丹橘香男人了。”

铁琉璃这才知道自己又错怪了冯己。

“这样啊,你怎么不说清楚点,害得人家又误会了。”

此时的冯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索性下了船。

绛紫色锦衣的女子已经在城门口恭候多时了,她一站在那里,身具威严,使人不可直视。

“王妃,他们来了。”

铁琉璃一看见那绛紫色锦衣的女子,心中不由自主犯起了怵来,她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

直到冯贞贞开口,所有人都像是被训斥的孩子。

“你们几个,倒是胆大,能活着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还带着一个废物。”

明明温柔的话,却带着上位者的厉色。

“你这人说话怎么回事?冯己怎么就是个废物了?”

“废物还找了个帮手,莫不是认为出去一趟带了个人便能直了身子?还有你,粗鄙不堪是抬举你了,本王妃教训人,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得开嘴。”

堂堂一代神医,在冯贞贞口中却成了粗鄙不堪的人。

“我粗鄙不堪?我还不稀罕进你们冯家!”

一听这话,冯贞贞来了劲:“你想入我冯家,可有名门相谏?可有望族相撑?可擅丹青?可作……”

“够了,你说的这些我都不会。”铁琉璃一下子泄了气。

“那可就妙了,废物当配废物。”

冯贞贞说话怎如此难听?

“二姑母,这位是二叔的心上人,人捧在,心尖上,骂她一分,二叔得难受三分。”

冯御年出言了,冯贞贞倒是识相走下了台阶。

“何时将他二人送走?眼下渔阳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和赵涎算是彻底闹翻了脸。

“二叔还是留在渔阳比较安全。”

冯己多少本事,冯御年心中有数,他一个什么武功也不会的人眼下回汴梁,无疑是羊入虎口。

“渔阳并不见得安全。”

“我的男人,我护着。”

冯己心里明白,铁琉璃之所以如此护着他,是因为她去过那地方,看见了他炸毁海底山脉的证据。可,需要证据才能证明清白的关系,真的能走的远吗?

“我一条贱命而已,就此别过。”

冯家好歹有他的一席之地,在这里,他连说话的资格也没有。

“贱命……”原来在他心里,也是不够承认自己的吗。

“二哥,世家大族相互制衡,不会明里对你动手。茶,送二爷回汴梁。”

茶女拱手领命。

“送什么,我又不会突然死在半路上。”冯己想着,死了也好。

看着冯己离开的背影,贞贞喃喃道:“这些年,对不住了,二哥。”

他总是一个人,像鹤一般,又不像鹤,他的内衣好像很难走进去。

铁琉璃踩着他的脚印,一步步跟上去。

胡采颐从方才开始就一直闷闷不乐,冯御年恐冯贞贞话锋对准胡采颐,连忙拉着胡采颐对冯贞贞道:“二姑母,我想带阿采先行一步,告辞。”

“见过渔阳王妃。”胡采颐回过神来见礼。

没等冯贞贞开口,冯御年拉着胡采颐径直而去。

“好小子,恐本王妃对那姑娘不利?”冯贞贞颇为无奈,女儿大了不中留,男儿也是如此。

渔阳的街道不如汴梁繁华,但摊位井然有序地排列着,让人看了极为舒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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