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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元狩二十七年:回城眼

看着垣来城将近,一行人打算在城外住一晚,修整后趁早朝入城,刚好述职。赈灾是褚申墨要对西部几城改革的先行,打破固有习惯必然要有闲话,但赈灾有人命责任在身上,大族也不好多言。却可以作为日后改革时的先例。白福先行选了客栈中的上房,并未闹出大动静。一路上这算是环境最好的住所,褚申策早早蜷在房中睡着。林笙精力旺盛,坐在楼下观察来往的人。姜怀彻和她坐在一起,面前的杯子里是茶水。刚刚偷偷点酒被发现了。最开始是阴雨天旧伤作痛才喝酒强行催眠麻醉自己,后来成习惯,林笙不在他身边自然是没发现。自林笙发现后他突然感觉身边都是替她监视自己的人,只能偶尔偷偷喝。眼下酒瘾犯了,但也撞上了林笙。他坐在那像个犯错的孩子,显得林笙像个成熟家长。“喝呀哥,你得多喝点水,把刚刚喝的酒在肚子里呀,稀释掉。”姜怀彻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只知道眼前的茶壶换了三次,林笙时不时喝一口,每每看向自己的时候便给自己的茶水填满。“好妹妹,我错了,再也不偷偷喝酒了。”“真?”“真!”“困死我了,晚安哥!”林笙拿着酒壶在姜怀彻面前晃几下,然后把酒壶拿走。对着掌柜不知道说了什么,掌柜看向姜怀彻后连连点头。她要上楼,刚好迎面遇到下楼的褚申墨。“阿笙,这离大将军府不远,喊上阿彻去将军府住怎么样?”“那……阿策……”“除了白福,其他人都留在这里,不会有事。”“怎么突然想起来去大将军府啦。”林笙一回头看见姜怀彻就在自己身后,倚着栏杆:“在外面多自由,就你这傻子往宫里钻。”“又来了又来了。”林笙暗攥拳头,话音落时抬肘直接对着姜怀彻胸口击过去。姜怀彻借力栏杆反转,眨眼间人已经落在楼梯下。“你上次抢我酒壶之后我对你抬手动作做了深刻研究呢阿笙。”褚申墨看着二人玩闹忍俊不禁,有意用袖子遮掩自己的表情。“那,四匹马?”姜怀彻仰视二人,试探着问要坐马车还是骑马。“四匹马,我穿斗笠,不会有人看见。”褚申墨知道姜怀彻顾忌什么。正是夜市开的时候,有大臣或者见过褚申墨的人看见他不好。四人从侧门进城,守卫见领头的是姜怀彻,知道他身后跟的必然是自己不能查的,寒暄几句便放人。只要姜怀彻带兵出去,大将军府便几乎不剩人。管家老张本已经脱了衣服披着被子看画册。听到门房说将军回来了,披上外衣便往外走。就着月光看见摘下斗笠的人,吓得腿软:“奴才不知道太子殿下也在,衣衫不整,冒犯了。”褚申墨挥挥手说不妨事。姜怀彻向前一步把人扶起来,叫他喊人准备暖炉和茶水,回去睡就是。没什么需要人伺候的。老张的腰身有些佝偻,转身去准备。“不如去我房前。汝安最近肯定把落叶收在树下了,点上灯,又是一个值得期待的夜晚呢。”“话说,怎么没见汝安?”褚申墨一直觉得将军府好像缺点什么。原来是少个人。自在临江救下林笙后,难民之中只有这个孩子敢自告奋勇担负起照顾病人的责任,褚申墨对她的印象很好。事实证明,他们给林笙选了一个很靠得住的姐妹。“回宫了,我在宫中的住所也需要人提前打扫。”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褚申墨又一次想起来林笙已经不住在东宫了,因为自己有了新的正妻。但林笙并不介意,本就应如此。她代掌东宫只是帮忙,也因此获得了宫中的尊荣,时候到了,自然要还回去。姜怀彻见褚申墨瞬间失落,将手臂搭在他肩上:“走了,今晚不要想那些了。”仆人准备好东西后林笙关上院子门:“今晚就咱们三人,除了月亮,谁也不能打扰!”“好多年没有和两位哥哥这样说话了呢。”“好多年你也没这么乖了呢。”姜怀彻话里的抱怨就差变成具体的数点诉说无奈。褚申墨浅尝一口茶:“好多年没这么放松了呢。”“还记得在临江的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临江初雪哦。但是没来得及好好看呢。印象里临江很少下雪,每一年都盼,每一年都盼,好几年才盼来一场。”“垣来城的雪有些任性,时多时少,不知道阿笙你发现没有,有时候整个冬天也就两场,有时候能大小加起来四五场呢。”姜怀彻把暖炉塞到林笙和褚申墨手中,自己随意的把毯子搭在腿上。临近秋末,晚上凉气顺着四肢百骸慢慢侵入,待人反应过来时往往已经晚了。“这一趟出去的蛮久的。垣来城里已经快深秋了呢。”褚申墨伸出手,林笙院子中有银杏,也有红枫。此时树叶随风,甚美。“难得自在,陛下也没出新的指令,阿墨哥哥,你平日所希望的,是不是就是这样。”“是这样,但我也能理解父皇为何有时难以捉摸,只要他不对你们,我都能接受。”姜怀彻一向远朝堂之人,用他自己的话讲,实在搞不明白弯弯绕绕,只知道怎么练兵,荣华富贵就靠你们俩给保喽。没想到歪打正着,东望帝就喜欢这样的人,用着放心。文有孙磐,武有姜怀彻。这二人与太子交好,但无复杂关系,即便忌惮太子,也不必怕他在朝中结党篡位。“至于阿彻,是真的凑巧。父皇看准他的忠心,所以我们之间关系复杂一些,也无大碍。”“所以……那传言,是不是有你们的功劳?”林笙想起自己初到垣来城时东望帝是不许眼前两人认自己做义妹的。“你是说克妻?”姜怀彻毕竟是与林笙待的最久的,她开口便能知道要说什么。“对。”“是孙先生的主意,但要从蒋留砚口中说出来,自然少不了这位吹风。”姜怀彻目光落在褚申墨身上,褚申墨的目光在湖里的月亮上。水中花,境中月,曾经的他只当蒋留砚是父亲的忠仆,那次开口后才知道,这位长者其实一直在观照自己。东望帝去世,蒋留砚作为他的贴身内侍必然是要守陵的,他帮任何一个皇子都没必要,因为他们没有一个能拯救自己必然寂寞的余生。蒋留砚这样的人只偶尔提点大臣,他们比皇子给的好处更实在,只要心中有数,不逾矩,不影响皇帝,皇帝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蒋公公好像从我与他接触的多开始便时不时的帮我,想来也有对阿墨哥哥的关照在。有好几次,如果不是他拉住我,可能要制出不少麻烦来。”三人并无固定的话要讲,想起什么便说什么。远远的听见有人敲门,林笙看月亮已经偏移,估计外面夜市也结束了,这么晚,谁来敲门?“将军,小姐,宫中来人了。”是老张的声音。褚申墨摇头,他并未泄露行踪,不太可能是找他的。“带过来吧。”林笙主动起身,这是她的院子,她是主人。来者身形极其眼熟,摘下斗篷那一刻,林笙回头看向褚申墨,这人只可能是来找他的。“蒋公公,进来吧。”褚申墨和姜怀彻也站了起来,蒋留砚与姜怀彻互相行礼,然后对着褚申墨说道:“殿下,请您连夜回宫。”后面的话涉及机密,林笙拉着姜怀彻要走。褚申墨示意他们留下:“无妨,说吧。”“陛下自前日卧床,这两日以礼佛的缘由没上朝,就是在等您回来。”“父皇病了?”“年纪大难免多病,您不必忧心,只是不能一直用这个理由,还请您随奴才回去,与陛下商议明日早朝要如何。”紫薇殿书案前堆了不少折子,如今看东望帝平日甚是勤勉,几乎从不积压奏折。这才两日,折子已经堆的如案般高。“是文楚回来了吗?”苍老的声音与之前那个带着威严的父亲判若两人。褚申墨非常不习惯“文楚”这个称呼。褚申墨,字文楚。但众人均喊他太子,他自己都要忘了还有这个名字。“是儿臣。”蒋留砚没有跟进殿中,始终只有这对父子在。“你回来了,朕就放心了。”“父皇怎么突然病倒……”“年纪大了,都是正常,文楚,来父皇身边,拿椅子过来。”见褚申墨跪在前面,东望帝对他招手。褚申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说起赈灾很顺利,之前写折子想要改革西部旧俗也算初见成效,以后可以拿这次的例子继续推改革之法。东望帝看过他写的改革之法,并不反对,但实难推行。这次默认褚申墨在外面做事,没想到他已经开始着手。“你一直做的都很好。父皇且问你,日后如何待兄弟?”“两个弟弟都是在儿子幼时一起长大的,本就手足血亲,自不会让他们过得不好,二弟有将才,但受磨砺多,日后留在垣来城中可如阿彻一般带兵,三弟喜欢清闲,好玩,与戚皇叔很像,他若想,便做个富贵闲王。”“又如何待臣?”“君如北斗,而臣与民如众星,无臣无民,便无北斗之用。必礼贤下士,广开言路,以贤德并威严,求臣民皆福。”“如此,朕便能放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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