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页(1 / 1)

加入书签

('

张牧川转过身子,抬手指着身后的朱红小楼,冷冷地说道,“既然我们不在那艘船上,那便只能在……传说中魏晋时期的东流云古船上面!”

骆宾王闻言吓了一大跳,登时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结结巴巴道,“怎么可能!我们刚刚明明站在西江月船尾的,还从大江中捞了一具尸体……”

说起这个,他立马起身跑到船尾,瞧见原本放着矮个子尸体的地方空空如也,就连一滴水渍都没有,瞬时激灵了一下,颤声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

正当骆宾王想要扇自己一巴掌,验证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张牧川提着刀走了过来,但样子与之前有些不同,透着某种古怪。

表情古怪,走路的姿态古怪,手上那把横刀也很古怪。

骆宾王分明记得之前那横刀很干净,可现在却是染满了血污。

他畏畏缩缩地往后退了两步,对着张牧川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守墨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唔,我想一想,知道了!来,来,你凑近一点,我小声告诉你……”张牧川慢慢靠近骆宾王,微微笑着说道。

骆宾王看着张牧川脸上的笑容,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在他的眼中,张牧川笑着笑着忽然换了一张脸。

那张脸生得极为俊俏,眉眼狭长,与山中野狐相似。

骆宾王浑身一颤,想要转身逃跑,却发现自己已经在船尾边缘,根本无路可退,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低头避开那双狐狸眼睛,自顾自地说道,“哎哎,我想起刚才那盘干炒河虾还剩一半,我去把它端回房里,半夜要是饿了还可以用来煮面饼,不能浪费了。”

张牧川看着骆宾王自言自语地往朱红小楼走去,在途径自己身侧时,他突然冷笑一声,举起了横刀,面无表情地朝着骆宾王劈砍而下,“别装了,我已经看穿了你的小把戏!”

叮!

想象中鲜血淋漓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一杆方天画戟挡住了张牧川的横刀。

匆匆通知了船家的薛礼及时返回,拦断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张牧川被方天画戟上传来的巨力反震,退了两步,瞬间清醒过来。

骆宾王听见那一声清脆的刀戟碰撞,当即脑中也恢复了清明,眼前景象一变,后方四层朱红小楼又恢复为三层彩楼,张牧川的脸不再是野狐眉目,那把横刀也不再滴血,矮个子的尸体仍旧躺在船尾甲板上面。

“怎么回事?”刚刚醒转过来的骆宾王和薛礼异口同声地问了一句。

张牧川收刀入鞘,扫了一眼楼船四周白茫茫的大雾,半眯着眼睛说道,“情况有些复杂,把尸体带回去,不要在这里逗留太久!”

薛礼一边单手抓起矮个子的尸体,一边轻声继续问道,“你看见什么了,为什么要拿刀砍杀观光小兄弟?”

骆宾王歪了歪脑袋,表示自己也很想知道。

张牧川带着两人快步走入甲上一层的廊道,低声答道,“我看见这艘船变成了魏晋古船,那白面书生化成了观光的样貌,想要对我偷袭……观光,你该是也遇到了差不多的情景吧?”

骆宾王听了这话,顿时松了口气,点点头道,“大差不差,我看到的是你变成了那枉死的白面书生,笑着想要砍死我……咱俩的待遇都一样,看来这狐妖小禽兽并非冲着我来的,还好还好!”

张牧川表情古怪地看了骆宾王一眼,“你要这么说,其实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我就没看到那白面书生对我笑,说明人家还是更喜欢你一些。”

骆宾王立时怪叫一声,慌忙跟张牧川和薛礼拱了拱手,直说自己喝多了想先回房休息,也不等二人回话,撒丫子跑进了厢房之中,迅速扑到床榻上面,用被子将全身都遮盖起来,瑟瑟抖动着。

张牧川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转头对薛礼说道,“你先去甲上二层厅堂等着,我得回房间一趟,跟使团的人交代几句,很快就上来!”

薛礼轻轻嗯了一声,像拎着只鸡仔般提着矮个子的尸体,大步流星地往甲上二层厅堂走去。

张牧川看着薛礼上了木梯,方才转身回到使团所在的雅院。

这雅院包含了四间厢房,一间方便如厕的更衣室,一间会客议事的中堂,甚至还有一个五六丈见方的小院,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整艘楼船总共只有五个这样的雅院,每一间雅院的价格都极为不菲,每日需支付一千五百个大钱,而且不能只住一两日,必须依照全程支付。

缅伯高当然不可能花这么多钱在居住上面,这不符合六诏朴素的价值观,愿意支付乘坐楼船前往鄂州的费用已经是他的极限。

这一切只因高阳突然犯起了公主病,想住的舒服一些,不肯再睡逼仄的普通厢房。

无奈之下,张牧川只好自掏腰包租了甲上一层的雅院,对使团的人谎称自己与船家是老相识,此间雅院算是免费赠送的。

缅伯高当时脸上笑开了花,而张牧川的心里却在滴血,但想到只要高阳开心了,往后这些损失能找补回来,内心又稍稍宽慰了几分。

加之他想带上那黑马,寻常厢房根本不可能让船家帮忙安置,只能租住雅院,别人才会看在钱的份上答应下来。

张牧川回到雅院,先是去看了看还在淌着眼泪的老黄,往槽子里添了几把草料,惟愿这老马能在最后的时光里吃好你喝好,也不枉他们相伴一场。

他收拾好心情,快步来到中堂,刚跨进去就看见高阳坐在桌子对面,正捧着一本花街柳巷的爱情传奇看得入迷,手边放着一盘馓子,不时地抓上些许喂进嘴中,细细嚼着。

“你回来啦?”高阳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上的爱情传奇。

“嗯……”张牧川简短地回应了一声,走到桌边,抓起茶壶,咕咚灌了一大口,他砸吧两下嘴巴,觉着茶味不对劲,解开盖子一瞧,这才知道原来里面的茶叶五花八门,什么湖州的紫笋、寿州黄芽、蕲门团黄、蒙顶石花、西山白露、仙崖石花……叫得出来名字有十几种,还有几种叫不出名字。

这么一壶茶,暂且不论好不好喝,光是想到所需支付得价钱,张牧川就一阵心疼,他撮了撮后槽牙,悻悻地坐了下来,从蹀躞里摸出纸笔,一面回想着那书生和古船的样子,一面握笔在纸上记录下重要特征。

高阳忽然凑了过来,“你看见白面书生了?”

“嗯!我回来就是要告知你们这件事的,没事暂时别出去了。”张牧川淡淡地答了一句。

高阳眨了几下眼睛,接着问道,“长得俊俏不?”

张牧川白了高阳一眼,“你都快成亲了,还惦记一个山野书生俊不俊俏作什么!”

“成亲了又怎样?成亲了也可以欣赏俊俏书生啊,你们男子成亲了不还是一样会去什么春丽苑、秋水坊!”

“那不一样,女子怎能和男子相同……”

“怎么不一样了?男子是人,女子就不是人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自古以来,男子与女子能做的事情就很不一样,举个简单的例子,男子能做皇帝,女子能做吗?”

高阳撅了撅嘴,“也不是不可以,我阿耶前两年新纳了一个才人,她就很有手段,虽然我很讨厌她,但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她与我阿耶很像……当然了,她肯定动不了我李氏天下,去个荒野之地做个小首领该是能行的。”

张牧川不以为然地瘪了瘪嘴,“这不是在中原或荒野的问题,就算她手段再厉害百倍,也不可能做皇帝,这是规矩!女子要是能做皇帝,我就脱光了在朱雀大街狂奔!”

说完这句,他从那张纸上撕下来一绺,交到高阳手里,面色严肃地嘱咐了一句,“让使团的人闭紧门窗,照着这上面写的去做,熬过这失落峡便好!” ', '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