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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敷衍应对,心思全在手中那本爱情传奇上面,她已经看到了关键之处,不一口气读完决不罢休。

缅伯高瞄了一眼高阳手中的传奇,想起这位相貌清秀的小兄弟似乎与张牧川有些暧昧,手背上立时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瘪了瘪嘴,满脸不屑地说道,“阳子兄弟,少看些这种毫无智慧、不讲逻辑的传奇,纸上得来的东西非常粗浅,还是要亲自行动才能栓得住心爱之人。”

高阳听了这话,双颊微红,“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嗐!你跟牧川兄弟之间的那点儿东西,在咱使团都传遍了,就你们还当个事似的藏着掖着。”缅伯高打了个酒嗝,虚着眼睛说道。

高阳咬着嘴唇,“他这个人就是喜欢传八卦,整日嘴边挂着老子二字,指定跟李耳一样,都是太上老君的化身。”

“那就是真有喽!”缅伯高轻咦了一声,淡淡道,“你看这些传奇就是想多学点东西,将他牢牢捆在自己身边?”

高阳不置可否,“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多看书,总没有坏处。”

“这你就大错特错了,写这种传奇的大多都是烟柳巷里的浮浪子,牧川兄弟这样的实在人怎么会跟这些人是一样的想法呢?要知道,牧川兄弟至今还是童子之身呢!”缅伯高又饮了半爵酒,满脸潮红地扭头对高阳旁侧的空气说道。

听到童子之身四个字,高阳扑哧笑了出来,“童子之身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怎么不值得!说明人家一心扑在公务上面,广结五湖四海的英雄好汉,要不咱怎么能住在这么大的院子里面呢?”

“狐朋狗友再多又怎么样,说到底还是一个不良人,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

“哎哎!将帅必起于卒武,宰相必起于州部。他现在虽然只是一个不良人,但经过多年历练,说不得哪天便会腾飞而起。”缅伯高语重心长,见高阳依然不以为意,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唐人到底与六诏之人不同,门户成见太深,婚姻也不自由,哪里懂得什么叫做真爱。

他不禁又想起了家中的妻子,当初很多人都觉得他没本事,摸爬了好些年,还是一个处理文书的小吏,只有妻子坚定不移地相信他,带着嫁妆偷偷跑到竹楼,直接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缅伯高心头一热,觉得这是一个敲打高阳的机会,遂指了指院中来来回回的张牧川说道,“这男人不能只看他现在富有或者贫穷,要看他的品行教养、能力智慧怎么样,一个蠢蛋即便是拥有万贯家财,要不了两年也会败得一干二净,一个勤奋的聪明人,哪怕他现在家徒四壁,只要给个机会,也能一飞冲天!牧川兄弟在智慧方面是没得说,能力这一块嘛,看上去也是不弱的,这样的男人特别招小娘子喜欢,你要是不把握住了,当心被人捷足先登!”

高阳撅着嘴道,“他是不错……可总不能让我主动吧?”

“为什么不能是你主动呢?”缅伯高循循善诱,“你须得知道,这世上主动追求心意郎君的女子很多,那烟柳巷里的美姬都知道花钱资助自己喜欢的书生,你若还是这般扭扭捏捏,恐怕牧川兄弟迟早会弃你而去。”

高阳轻哼了一声,“弃我而去?谁稀罕啊,长得那么粗糙,庙里的和尚都比他俊俏!”

“哎……哎!别说气话,和尚是出家人,长得再俊俏也不可能跟你有什么,牧川兄弟看得见摸得着,怎么也比和尚强!”缅伯高撇了撇嘴,“这两个人相处是门大学问,便是你们在一起了,也不能掉以轻心,外面的诱惑那么多,说不得哪天他就犯了男子都会犯的错误,毕竟狸猫都喜欢偷腥。”

高阳听到此处,认真请教,“这个倒有几分道理,我手中这本传奇里的书生后来就是在外面养了狐狸精,最后抛弃了资助他的春娘……那我怎么才能知道他在外面有没有别人?”

缅伯高将高阳的神态转变看在眼里,觉得是自己的劝说终于引起了对方的重视,不免有些得意起来,“其实不难,今日我就跟你讲一讲这辨别男子是否在外偷腥的法子。”

高阳放下手中的传奇,坐直了身子。

“这第一点,若男人在外偷腥了,回家的第一件事必定是先找个沐桶,好好地搓一搓,把身上那些香艳的味道都清洗干净!”缅伯高说完这句,恰好一名楼船杂役抱着个沐桶走进了张牧川的房间。

高阳看着那名杂役表情古怪地离去,面色陡然一冷,攥着粉拳道,“还有呢?”

缅伯高轻咳一声,“巧合,巧合……匆匆洗了澡之后,这偷腥的男人会忽然心生愧疚,无缘无故地向自己的另一半献殷勤。”

高阳死死地盯着张牧川的房间,果然没隔多久就瞧见张牧川端着一碗羊肉汤走了过来。

张牧川喜笑颜开地跟缅伯高打了个招呼,而后将羊肉汤放在高阳面前,“刚才我回来的时候肚子饿了,便命人做了些吃的,知道你想念长安的味道,顺带给你也要了碗羊肉汤,我这还有几块从别人那儿换来的长安面饼,你可以将其泡在羊肉汤里,假装自己就在长安……”

高阳侧脸看向张牧川,冷笑一声,“你还真是有心了啊!之前我在戎州就说过想吃羊肉汤,你早不给我做,晚不给我做,偏偏今天给我端过来?”

张牧川一脸错愕地问道,“今天你不吃荤腥?”

高阳摇头道,“吃啊,我又不是和尚,不需要戒什么荤腥!”

“那不就得了,趁热吃吧,凉了以后就不好吃了!”张牧川对着高阳眨了眨眼睛,随即转身离开。

高阳面色铁青地看着张牧川的背影,忽然问道,“贡使大人,除了这两点,还有其他的吗?”

缅伯高干咳两声,并没有立刻答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心道这会儿时辰已晚,张牧川该是要准备歇息了,于是大胆开口,“安抚了自己的另一半,这偷腥的男人心情一松,又会想起外面的香艳,内心激荡,情绪激动,精力充沛,常有奇异的举动,譬如吟诗作对,譬如高歌一曲,譬如舞刀弄枪……”

便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呼呼哈哈的轻喝声。

高阳和缅伯高同时转头看去,只见张牧川在院中舞着横刀,时不时地还念出一句诗文,又或是高唱两段某种奇怪的山野小调。

“就这些了吗?”高阳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缅伯高表情尴尬地笑道,“偷腥之人心里有秘密,行事必然鬼祟,不会如牧川兄弟这般……”

话刚说了一半,院子里的张牧川突地停下练武,贼眉鼠眼地扫视四周一番,而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院门处,向外张望了一眼,又退回了厢房之中,缩头缩脑地透过房门缝隙观察院子里的情形,好似做贼一般。

高阳瞧见此景,忽地咯咯笑了起来,眼神冰寒地看着缅伯高,“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特别生气?告诉你,其实我……”

“其实你根本不在乎?”缅伯高打了个酒嗝,醉眼迷离地说道,“这话听着耳熟,我妻子妒火中烧时,也是这般说的。”

高阳陡然抓起桌上的爱情传奇,指甲在上面挠出几条长长的裂痕,“你以为你很懂吗?我又不是他的妻子,人家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哎哎!这话我妻子也说过,上次她说完这话,生了许久的闷气,还偷偷地抹眼泪呢!”缅伯高一边捏起筷子,伸向桌上的铜釜,一边不咸不淡地说着。

高阳气鼓鼓地看了缅伯高一眼,当即起身端走桌上的铜釜,“贡使大人,我瞧您已然吃饱了撑得难受,这鱼虾还是送给其他人吧,省得您一不小心撑死了,届时别人还以为我在釜中下了毒!”

缅伯高看着那色泽诱人的鱼虾釜渐渐远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哎……哎!我一口还没吃呢!”转头瞟了眼那碗羊肉汤,砸吧两下嘴巴,“有的吃,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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