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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应该怎样改进?”

“我以为应当让所有人同时报出自己的编号,这样便无人能作假了。”

“好!那就同时报出编号……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们查出那人之后,又该怎么做呢?”

“当然是一举将他拿下,然后严厉审问,搞清楚他为什么要混进我们的队伍里面。”

“问清楚了之后呢?咱们怎么分辨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如何判断他没有其他的居心……如若他虚与委蛇,趁我们放下戒备的空当,突然发难又该怎么办?”

“那就先把他的手脚捆绑起来。”

“我说的是咱们已经相信了他的话之后,那会儿必然会给他松绑,如果他突然暴起,恐怕会造成难以预计的恶果。”

“那……那就干脆不管他说的真假,先捆着,等咱们检修完底舱,再将他拖上去,交给掌舵的处置!”

旁边那名伙伴皱眉道,“不妥吧,你还没瞧出来吗,这掌舵的是咸鱼性子,大抵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敷衍几句,然后就把人给放了,除非咱抓着的是穷凶极恶者……那人被放了以后,必定会报复咱们,虽然他只有一个人,可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开始行动,一个一个地施加毒手……咱每日提心吊胆地活着,也很难受啊!”

塌梁鼻双眼一眯,冷冷道,“那他就是穷凶极恶者!”

旁边的伙伴忽地笑了起来,“既然他是如此凶恶的歹徒,那我们何必将他再拖上去,直接打死在此便是,省得麻烦!”

塌梁鼻又点了点头,“那便将他直接打死!”

说罢,他当即呼喝一声,引来其他几人的关注后,将自己与旁边伙伴的商议方案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找出多余之人后的处理办法。

其他几人这才恍然发现身边多了一名伙伴,尽皆赞同塌梁鼻的方法。

随即,塌梁鼻数了几个数,众人齐声说出自己号房床位的编号。

只有站在塌梁鼻右侧十步左右的那名瘦小船工例外,他茫然无措地看着其他六人,慌张后撤。

塌梁鼻立刻高喊一声,临近的船工速即扑了上去,三两下便将瘦小船工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瘦小船工拼命地挣扎,却犹如被钉在砧板上的小鱼,终究只是徒劳。

塌梁鼻冷笑一声,握着锤子走了过去,二话不说,忽地举起锤子,狠狠砸在瘦小船工的脑袋上。

瘦小船工登时头破血流,很快就没了呼吸。

周围的其他船工吓了一跳,面色发白地往后缩了缩。

一名三角眼船工质问道,“你为何要杀了他?”

塌梁鼻刚杀了人,此时脑袋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把刚才与旁边伙伴的谈话全都说了出来。

那三角眼船工扭头看向那名伙伴,“是他说的这样吗?”

那名伙伴依旧立在原来的阴影里,摇头答道,“我没有这样说过……事实上,他最开始提议让咱们同时说出号房床位编号的时候,我是拒绝的,这根本就不公平嘛!”

塌梁鼻船工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瞪大眼睛望向那名伙伴,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说谎。

三角眼船工疑惑道,“不公平?同时说出编号,不分先后怎会不公平?”

“一般情况下,这种法子确实很公道,但那位小兄弟不能开口啊,他、他可是个哑巴!哑巴怎能跟我们一起说出床位编号呢?”

那名伙伴缓缓地从暗影里走了出来,露出一张白净的俊俏面庞,他眉目本就狭长,此时眯起了双眼,瞧着就像一个大白馒头划了两条缝隙。

他抬手指着那塌梁鼻船工,冷冷说道,“但他非要坚持,还说只要我答应他的法子,就会给我一贯钱……只因他与这小兄弟有些过节,所以想趁着这机会狠狠教训一顿。我没想到他竟会杀了小兄弟,若早知如此,我万万不会收下他这一贯买命钱的!”

说着,这白面船工从怀里取出了一贯钱,愤愤地扔在塌梁鼻身上,“你这穷凶极恶的杀人犯,现在我把买命钱还你了,你该当给这小兄弟偿命!”

第五十一章

半个时辰后,阴森的暗房之中,只剩下白脸船工和满手鲜血的三角眼船工。

在他们的四周,躺着五具尸体,塌梁鼻船工自然也在其中,同样是被人敲破了脑袋。

三角眼船工呆呆地看着鲜红的双手,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杀了人,喃喃道,“人不是我杀的,都是邪魔干的……这下好了,债主没了,欠的债也不必偿还,是好事,是好事……对了,还有字据!”

他登时惊醒,速即蹲下身子,在一名大嘴船工身上摸索了一阵,翻出一张沾着点点血污的字据,胡乱地扯成碎屑。

白面船工缓缓靠了过来,脱了身上的船工布袍,现出一袭白衣,接着从身后摸出一截削尖的竹竿,微微笑道,“恭喜杨兄……人死债消,确实是好事!”

三角眼船工以为对方说的是已经被杀死的大嘴船工,遂挤出一张难看的笑容,“对对对,人死债消,不是我不想还钱,是他自己没活到我给他还钱的时候!”他扭头瞥了白面船工一眼,疑惑道,“你怎么突然换了书生打扮?”

白面书生嘴角斜斜地向上一翘,“我本来就是书生啊……”

噗!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一截竹竿深深地插进了三角眼船工的腹部。

三角眼船工面目狰狞地瞪着白面书生,“你……你不是船工!你就是那个多出来的人!”

白面书生漠然地抽出竹竿,然后又迅速捅了三角眼船工两下,冷冷道,“你知道的太晚了!”

三角眼船工登时喷出一口血沫,沉沉地倒了下去。

至此,暗房之中只剩白面书生一人,他蹲下身子,拔出竹竿,在三角眼船工衣袍上擦去血渍,随后起身回到关押缅伯高的地方,舀了些许清水,浇在缅伯高的脸上,全然没有发现那只醉鹅已然消失。

醉鹅大摇大摆地从一处暗房穿行到另一处暗房,最后来到了最深处的房间。

它歪着脖子,鹅鹅鹅地叫了三声。

一双乌糟糟的大手探了出来,却在临近醉鹅脖子的时候骤然停下。

紧接着,黑暗中那人突然跪伏下去,口中念诵着,“善神马兹达,您终于听到了我的声音,派来了可萨的圣禽接引我回家……”

他感动得涕泗横流,保持跪伏的姿势一点点挪动着,缓慢地靠近大白鹅。

昏暗的光线便在这一过程中渐渐勾描出这人的身形与面容。

此人头发蜷曲,身如黑漆,高鼻厚唇,乍一看与普通昆仑奴无异,但细细一瞧,他的眼睛却是有些特殊,瞳色偏蓝。

这是因为他身上血统非常复杂,父亲是突厥可萨部与拂菻人的混种,母亲是波斯商人与昆仑奴的混种。

他叫娑陀,原本生活在突厥可萨部,但受母亲的影响加入了祆教,想要到大唐弘扬教义,可来了这边却被当作了昆仑奴,卖到了这艘楼船上做苦工。

底舱暗无天日,不知外面的岁月,娑陀为了算计日子,每天清晨祈祷善神马兹达之后,都会用石头在舷墙上划下一道刻痕。如今那面舷墙上已经爬满了细线,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数清。

方才他就是在数着上面的划痕,之前被一名船工打断,他已经很恼火,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重头数过,却又突然被鹅鹅鹅的叫声打断。

娑陀本来怒火腾腾,想要伸手掐死对方,一转头却发现来者是只大白鹅,顿时喜出望外。此物在突厥可萨部是圣禽,他的脖子上就挂着一块雕刻着大鹅的木牌,那是父亲在他离家之时亲手制作的,希望他迷路后能得到天神的眷顾,依靠这枚木牌带他回家。

醉鹅哪里懂得这些,只以为眼前的怪人想要对自己动手,扑腾着翅膀左躲右闪,撒丫子冲向舷墙角落里因为先前震动裂出的破洞,钻进去后振翅一飞,越过支撑楼船结构的木柱,落到了甲下二层上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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