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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一脸腼腆地点了点头,“我其实不叫李阳,而是圣人的第十七女,封号高阳。姓李是真的,封号也是名字嘛,所以我也不算是在欺骗你们……”

她这般大方承认,旁边的焦遂登时双腿一软,险些跪了下去:“我滴个娘姥姥啊!张牧川这是拐了个公主当妻子?”

高阳瞪了焦遂一眼,瞧见太子和魏王还在纠缠,咬了咬嘴唇,轻声对焦遂说道,“你赶紧去一趟朱雀门,把我九哥叫过来……”

“你九哥是?”

“哎呀,就是并州都督、右武侯大将军,晋王李治啦!这个时辰,他应当是在朱雀门附近显摆……查验武侯是否偷懒!”

焦遂呆呆地噢了一声,随后悄然退到百姓之中,噔噔噔地跑向朱雀门。

他刚跑到朱雀大街,迎面便撞上一辆马车。

马夫以为他想讹诈,扬起皮鞭就要甩过去,却被马车内的少年郎制止了。

这少年郎正是焦遂要找的晋王李治,他夺了马夫的皮鞭,皱眉说道,“撞了人就该赔礼道歉,不要因为我坐在马车上,你就觉得可以肆意妄为,别人要是闹到大理寺去,我可不会偏袒包庇!”

马夫连忙跪下认错,说晋王殿下别误会,他马老三并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恶仆,只是因为最近长安城中突然冒出许多倒地讹诈的老翁,导致他先入为主了。

李治也知道马夫平时的品性,点了点头,走到焦遂身前,语气温和地问道,“你有没有事?”

“有事!”焦遂听到马夫称呼少年郎为晋王,立即从地上弹了起来,抓着李治手臂说道,“晋王殿下,我有大事要找你帮忙!”

李治用力抽动手臂,发现无法挣脱,黑着小脸问道,“你一个普通百姓,能有什么大事?”

“当然有!太子和魏王为了一个女子在春明门前起了纷争,这应该算是大事吧!”

“胡说八道,我们李家兄友弟恭,父慈子孝,怎会为了一个女子而与手足兄弟相争!况且,我大哥最近又不喜欢女子……咳咳,我跟你说这个干嘛,退一万步讲,即便太子和魏王因为女子而起了纷争,这与你有何关系?”

“怎么没关系!那女子可是我的义妹啊!我们是正经拜过天地的!”

“那你来找我干嘛,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哪个糊涂蛋给你出的馊主意,叫你跑来找我居中调停?这不是让小野鸡插手苍鹰与青雀之间的争斗吗,我这点高度,哪够得上呐!”

“你妹啊……”

“大胆!竟敢对本王口出狂言!”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妹那个糊涂蛋让我来找你的啊!”

“我妹……你好大的狗胆,竟敢编排大唐公主!”

“哎哎!你先别拔刀啊,听我与你娓娓道来!这要论起来,咱俩也算是结拜兄弟,切莫手足相残……”

第一百零一章

等到焦遂拽着李治来到春明门下,场面又有了新的变化。

太子李承乾与魏王李泰已经息了争执,缅伯高、高阳、阿蛮三人依旧愣在原处,焦遂与李治好奇地循着他们几人的目光转头看去,登时也呆住了。

另一边,匆忙进城的张牧川瞧见此景,扯了扯高阳的袖子,低声问道,“你们傻乎乎杵在这儿干嘛?”

高阳指了指右前方那一队自胜业坊敲锣打鼓而出的莽汉,眨了眨眼睛道,“你朋友?挺会玩啊!”

张牧川定睛一瞧,脸上的表情登时一僵。

这队莽汉尽皆裸着上体,显露彪形虎体,狡悍身材。特别是为首的那一位,蒸饼脸横生蛮肉,邋遢嘴微露獠牙,腮边卷结棕黄须,浑身肌肉好似生铁,线条分明,一看就知道不是等闲人物。

那黄须汉子身后还背着一口黑底铁釜,走在队伍前列,十分引人注目。但黄须汉子却像是毫不在乎周遭异样目光般,一面饮着烈酒,一面朝着春明门走来。

在他身后一名黄梨脸汉子小声提醒道:“将军,你现在就喝这么多,待会儿要是见了朋友,岂非喝不了几爵便倒?”

这黄须将军摆摆手,浑不在意:“无妨……我的酒量确实很糟,但我那爱吟诗的朋友也好不了多少!休要聒噪,我那朋友昨日传信已过蓝田驿,算算时间,今晨必定赶到!你们快把布条拉起来,气氛搞得热烈些!”

黄梨脸大汉躬身领命,随即抬了抬臂膀,对身后的其他大汉比了个手势。

刷!一块长约两丈,宽约三尺的白布瞬时被拉了起来。

这白布上涂着一行斗大的墨字——“热烈恭迎张牧川兄弟回京!”

列在左侧的大汉屈举左臂,亮出那一团高高隆起的肌肉,喊了声“嘿”!

列在右侧的大汉屈举右臂,也展示了一下宛若虬龙的肌肉,吼了句“哈”!

张牧川盯着那白布条幅,眼角抽了抽,慌忙上前,瞪了黄须将军一眼,“苏烈,你这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啊!整这么大阵仗就算了,怎么还把这口黑锅背来了!”

这身负黑釜的黄须大汉正是左武候中郎将苏烈,字定方,冀州武邑县人。

他少年时随其父苏邕征讨当地贼匪,结识了张枋、张牧川父子,后来到了长安,他被任命为匡道府折冲都尉,听说张牧川想要参军,便主动帮其写了封举荐信,虽然没什么用处,但也是一份情意。

贞观四年,苏烈随李靖李卫公征伐东突厥,在夜袭阴山一战中,率领两百骑兵攻破了颉利可汗牙帐,从此扬名天下。但他也因此得罪了作为使者与颉利可汗谈判的礼部尚书唐俭,被大唐文臣们追着骂了好几年。

其实,苏烈挺冤枉的,当时夜袭的计谋是李卫公与圣人一起制定的,他不过是个施行者,但圣人不可能因为唐俭的弹劾责罚李卫公,所以就把这口黑釜扣到了苏烈的背上。

自贞观四年以来,他被投闲置散,像个笑话般活在大唐朝堂的边缘地带,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再无往日的威风。

对于一个被遗忘的人来说,最珍贵的就是还有朋友记着自己。

所以昨日他在收到张牧川飞鸽传信之后,高兴了好长时间,决心要用最隆重的方式迎接这个远道而来的老朋友。

只是有些太过热烈,忘了老朋友似乎不喜欢惹人注目,他立马让手下把条幅收起来,抱手赔笑道,“是我糊涂了……在这长安城中,确实不宜高调。”

高调二字刚刚落下,张牧川还没来得及与苏烈寒暄,却见又有一群穿着清凉、打扮娇艳的乐户从平康坊走了出来,嬉笑着来到张牧川面前,手里举着一面写着恭迎二字的小旗子,七嘴八舌地说着:“恭迎斩奸除恶的青石公子张牧川进京!”

张牧川看得眼花缭乱,怔怔道,“你们是……”

一名眉心点着梅花的女子扭臀走到张牧川身边,嗲声嗲气说了句,“公子,我们都是安祺的朋友,她离开长安之前曾有交代,如果什么时候长安城中有人散播青石仙童转世之身匡扶正义的事迹,那就说明公子你快要到了,我们姐妹便应在城门口列队恭迎,帮公子壮壮声势,好教城中的奸邪知道您不是随便可以拿捏的无根浮萍。这城中两日前就开始流传着公子是仙童转世,在石头大寨、僰道县、失落峡等地大展神威的故事,但公子却是迟迟未到,叫奴家等得好辛苦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抱着张牧川的手臂,轻轻摇晃,直摇得张牧川的骨头都酥了。

张牧川余光瞥见高阳那如刀般的锋利目光,当即抽回自己的手臂,咳了一声,轻叹道,“她倒是有心了,居然还关注了我那几个朋友的行踪,提前做了这番谋划……”

之前张牧川在监利驿北的荒屋之中,向薛礼、孙小娘、骆宾王拜托的事情,便是散播这青石仙童的传说。

青石乃五彩石之一,是女娲娘娘补天的材料。

张牧川给自己编造这么一个仙童转世的身份,是为了让想要谋害他的人投鼠忌器,不敢明目张胆地使下三滥手段。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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