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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合作愉快

董参换了身军装,陈宜差点没认出来。

“天呐,我总算找到你了!”

他抓住陈宜的手,没来得及说下去,就被旁边的兵拽住。那个兵嘴唇发抖,满手是血。

“董大夫,你快来看看小江,”他听起来快哭了,还强撑着说话,“他的……他的肠子又流出来了。”

闻言,董参撇开陈宜的手就往里冲。

陈宜大喊:“我去熬药!董参,你撑住!我姑父在来的路上了,马上就到!”

也不知道董参听到没有,说罢,陈宜就跑到炉子边,掀开锅盖一看,是常用的止血药,熬上一大锅,确实方便。

不消半柱香时间,小将终于接来梁芨,梁太医一路小跑,看见陈宜,老远就问:“病人呢?哪个最严重?”

陈宜指向里屋,也大喊:“董参在里头!需要我帮忙吗?”

“换个人熬药。找针,要细要长,还有麻线。”

“好。”

穿梭的士兵听着两人快速对话,一瞬间都停下来,眼睛里燃起希望。陈宜站起来,顿住脚步的士兵反应过来,都来问她:“有什么可以帮忙?”

她用手指比划,“针!这么长,这么细的。”

人群又动起来。

先前的小将接了熬药的活,认认真真地听陈宜指挥。伙房拾掇半天,拆掉衣服拆出两尺麻线,找出五根手指长银针,交给陈宜的时候,还紧紧握住她的手。

火头军胖胖的腮帮子都在颤抖,“妹儿,都靠你们咯。”

陈宜不敢耽搁。

浸满血的纱布团成一团,跟座小山似的。梁芨捏住银针,明火消毒,刺进虎口,再刺进脚踝,渗血的纱布没再渗得更多。

伤者的肠子已经被董参放回去,医书上的缝肚法,他也看过,但不会也不敢做。梁芨一来,他就站到旁边,陈宜拉他,才收回目光,用火搓麻线,另一头交给梁芨。

董参和陈宜两个人一个烧一个捻,也算合作愉快。

待梁芨缝合完伤口,大气不敢喘的两人,终于呼出气,好像刚学会呼吸。

梁芨也起身,活动肩膀。

“二位大夫……”小将弱弱开口,“他这算治好了吗?”

梁芨回头,老实回答:“接下来要看他自己,能不能缓过来就这两天。”

众人松气,小将双手握住梁芨的手,激动得不停说:“谢谢。”

很快,十来只手伸过来抓梁芨。

“大夫,您给我兄弟看看。”

“先给吴将军看。”

“来这边,来这边。”

梁芨人要被扯裂开,忙道:“各位,各位!不要急,我一个个看,都要救的。”

有人看病,也得有人熬药。

董参看陈宜眼色,自觉退到角落,两个人收拾残局,商讨做些止血药粉分发给士兵们,不管什么伤,先撑到大夫来再说。

说干就干。

两人到董参的帐篷里,翻找出所有可用的药材,陈宜力气小,初拣药材后递给董参,董参给放在碗里研磨。

两个人都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

董参跟上交接的节奏,边做边聊天:“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没想到捻绳你也这么熟练,你可真厉害!”

“其实我也很久没做了,”陈宜回想起曾经,“三年前对回鹘那场仗,我跟着姑父去打了下手。”

董参眼睛都睁大了,不可置信道:“天呐,那时候你才多大?我更崇拜你了!”

陈宜笑笑。

董参总能找到刁钻的角度肯定别人,又特别陈恳,让被奉承的人不会洋洋得意或者看不起他,反而有种尴尬的羞涩,怪不好意思的。

研钵里的药粉还不算药,得炒制晾晒后才有效果。

陈宜主动盛药粉,正倒呢,门帘掀起,冷风吹进来,卷起一把粉末抖到地上。

陈宜恨恨地瞪过去。

噫?这人看着好眼熟。

男人眉眼弯弯,摘下毡帽,撕掉脸上的疤和假胡子,双手张开,展开怀抱。

“好久不见。”

说着就要抱陈宜。

陈宜认出男人,又震惊又好笑,眉毛挑得老高,不自觉后退半步。察觉她动作的董参倏地起身,挡在陈宜身前,眼神询问陈宜,“要赶出去吗?”

陈宜摇摇头,食指和拇指嫌弃地捏住来人的手,放回原处。

“徐阿郎,你怎么会在这里?”

京城徐氏家大业大,除了各地的自家本铺有二十多家,还在各色行当入商股、分盈利,可谓富可敌国。也因为富可敌国,徐钧安每隔两三日就要进宫请安,实则进贡受训。

“我来做生意呀,”他得意地说,“这回来拓荒,发现河西真是处处有机会,遍地是黄金。”

他随手拣起一朵干瘪的白芨,“比方说这白芨。”

“你们搞到这种成色的白芨恐怕花了不少功夫。我要是把江南的白芨运过来,又或者在这里种植白芨,那可赚大发了。”

白芨可止血消腐,战场常用,军营急需。

金州其实很适合种养白芨,可这些年小仗不断,突厥人还常常来烧杀抢掠,这种药材给突厥抢了得不偿失,干脆就没人种了。

不得不说,徐钧安脑筋转得真快,难怪徐家越来越富。

“还有,”他把花递给陈宜,嬉皮笑脸道,“老远闻到酒香,那味道,我一猜就是你在这!”

他挑眉,眯眼看董参,“京城故人都笑你沦为阶下囚,没成想,您在金州如鱼得水,萧郎美酒作伴啊。”

董参看陈宜,耳廓烧红,不想解释“萧郎”。

陈宜推开董参,也不准备解释。

她太了解徐钧安,绝不会一时兴起和一个囚犯聊家常、叙旧,他们的交情还没那么深。

“你又打什么主意?”她直接问道。

五年前,陈宜就见识过他的厉害。

那时她还不懂规矩,抱着酒在宫门口等了一个时辰。徐钧安从马车跳下来,把着禁军的手,塞进饱饱一个大荷包。

“何统领辛苦啦,一点心意。”

陈宜眼看禁军大手一挥,宫门大开,一架马车早等在门口。

徐家仆从来回,把自己马车的箱子搬到宫车,徐钧安大步走进宫门。陈宜也想跟进去,刚迈出一只脚,欻,两杆长枪挡在面前。

“公子。”陈宜忍不住叫道。

徐钧安一只脚踩上马车,回头打量陈宜,从头到脚,最后定格在怀里的九酝春酒。

他返回宫门,又塞了些银两,陈宜总算得进。

“谢谢公子。”

“别谢。”

陈宜鞠躬到一半,尴尴尬尬被徐钧安扶住。

“食鼎楼是我家的,云水阁、君醉轩也是。”

市井酒肆、风雅酒楼,都是徐家家产。

徐钧安不说废话,折扇直指酒坛,“京城新出私酿‘兰春酿’,月出三斤,价高者得。”

“三七分,”他指指自己再指陈宜,“我七你三。”

谈生意是这样的?

陈宜脑子都卡壳了,呆站半天才磕磕巴巴问他:“不用尝尝?”

“不用,”他伸手,拉陈宜上车,“庐州名窖九酝春,我怎会不认得。”

九酝春初选贡酒,东家夫妻罹于宫难,只留一个二八年纪的女儿,京中都道可惜,本能成为名酒,现下无人传承。酒客舌馋,听闻九酝春香溢千里,入喉丝滑绵延,更是花重金淘买余酿。

“没人相信你能酿九酝春,那就干脆换个名字,待酒客间传言兰春酿不输九酝春,自然打响名声。”

“还有,你既进宫,一定是宫中贵人看中你这酒。”

“你不用告诉我哪位贵人,凡是要求悄悄进贡的,多是不愿意跟平民用一样的东西。换个名字,也保你无虞。”

徐钧安掰手指,一条条跟陈宜分析,直到陈宜下车,他重拍陈宜肩膀,嘱托道:“小心说话,务必毕恭毕敬,我等你出来,一道赚钱。”

“小心说话、毕恭毕敬”,八个大字,让陈宜攀上皇后这根高枝儿,关键时刻救下全家的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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