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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她似享受般叹道,“陈宜留下陪本宫说话,过会儿我亲自送她回东营。”

这是下逐客令。

燕笳也没法儿装听不懂,轻扥陈宜衣角,无声道:“在外面等你。”

等燕笳一走,嬷嬷和丫鬟挪走屏风。

公主的脸烘得红扑扑,一口一个葡萄,好不满足。她勾手,让两人进门,丫鬟紧随背后关上门。

暖气包裹身体,陈宜有些受不住,额头冒汗。

徐钧安大跨步,直接从公主唇边夺走葡萄,笑嘻嘻道:“吃多了不好。”

又瞅瞅房间,撇嘴,不掩嫌弃,“就两个仆人,住这么寒酸,不如跟我一块回京城吧。”

陈宜看得心惊,眼睛瞪得老大,心道:徐钧安疯了!

却见公主瘪瘪嘴,翻他白眼,根本不理睬他,转而跟陈宜解释:“他在全国各地的生意三成的收益归我。”

“哎!”徐钧安拾起一颗葡萄补充道:“您出嫁前归淳妃娘娘,你出嫁后归您,您还没出嫁呢。”

陈宜豁然开朗!

原来徐钧安每次进京给皇帝进贡的都是蝇头,徐家背后真正的靠山是宠妃淳妃!而现在整个徐家被当作嫁妆给了泰宁。

难怪他一出现,泰宁就变得好说话许多。难怪素樱与他如此熟稔,带进公主房里都不用通报。

有皇帝父亲、宠妃母亲靠山,有京城第一富商供给,被派到兵家必争的金庭线,嫁进最让皇帝头疼的河西节度使府下。泰宁公主,绝不是表面看上去,刁蛮骄纵的模样。

果然,泰宁正经坐直,五官紧绷,皇家气度不怒自威。

她语气轻松,不容拒绝。

“徐钧安,你在金州待了太久,该回京城了。前几日父皇来信,质疑你乔装混入河西军营,是为了和李存安秘密谋反。”

“谋反?我?”

徐钧安百口莫辩。

泰宁轻扬下巴,嬷嬷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徐钧安气得没法,悻悻就走了。

徐钧安一走,公主也不绕圈子,给陈宜赐座,面对面问:“你和李存安可曾有私情?”

她手撑膝盖,紧盯陈宜双眼,陈宜瞬间的脸部肌肉抖动,褐色眼瞳无处闪躲、收缩震颤,都逃不过她的眼。

陈宜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吞下口水,定定心神,才道:“少主大人年幼时曾住在我家,一度想要与我定亲,但最终没有。”

她伸出三根手指,挺直脊背。

“我陈宜指天发誓,若与李存安有任何逾矩行为,天打五雷轰!”

说完,她心虚地望望天,暗道,牵手不算……拥抱也不算。

泰宁公主捂唇憋笑,没憋住,笑出声道:“我不过开个玩笑,你怎么这么认真。就算你们有什么逾矩行为也没关系呀,哪家公子没几个陪床丫头。”

陪床丫头。

陈宜羞愤,低头握拳,一张小脸胀成猪肝色,好久才深呼吸抬头,回看公主,毫不后退。

“陈宜戴罪之身,没资格做少主的陪床丫头,也不稀罕做。”

泰宁挑眉,这个女人果然一如既往直接、不说废话,不过她要的也就是这样的正面回应,不用大费周章,倒也满意。

她勾唇,眼睛弯弯,不禁鼓掌,“你很对我的胃口。”

“你和徐钧安的买卖还作数,我会找别人跟你联系。兰春酿重现京城,一定火爆。”

“我会让你赚够老本,不过,”她话锋一转,“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我要你记录军营布局,各队演练安排,各个帐篷都做什么用,交给我。”

上回进营,泰宁没看清楚,一直心系于此。

掩唇陈宜咬唇,左右为难,还在考虑,泰宁催促道:“若河西安宁,无人会知道你曾做此事;若河西背叛朝廷,你更该为自己多挣一条路,不是吗?”

陈宜当然懂得这个道理,只是若让李存安知道,自己做这样的事,恐怕会七窍生烟,真真正正地断绝关系。

然而,她早晚就重新接回九酝春,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九酝春考虑。她不准备只售河西,朝廷的支持尤为重要。

断就断吧。

陈宜看向公主手边的酒坛子,本该属于别人的,何必觊觎。

“好。”她下定决心,向泰宁拱手。

出来时,天已经黑了。燕笳靠墙打哈欠,见陈宜出来,忙问:“没怎么你吧?”

陈宜摇头,不敢看他,“公主只是跟我谈了谈,确认我跟少主没有私情。”

“她也是在乎少主,才会注意到我。”

燕笳没再说什么,只让陈宜别放在心上,陈宜连连点头,心里想的是,自己说的也不算假话,不必觉得对不起他们。

到第二日正午,果然公主又派人来请陈宜,说是金州没有熟人,想找个姑娘陪自己逛街,想来想去就陈宜合适。

陈宜揣好军营布局图,和军曹打了个招呼就去了。

燕笳也道,公主看出少主对陈宜有意,喊陈宜陪同挑选,可谓投其所好,可谓合情合理。

金州东市多为酒肆,街道两侧商贩小物,不乏从突厥、回鹘偷运回来的小玩意,人声鼎沸。

陈宜跟着领路小厮,先到一家成衣铺。

“公主说,您随便选,她付得起。”小厮说着颠了颠钱袋,沉甸甸的。

陈宜身上的蓝色棉袄、白色囚衣都洗得败色,破洞的地方打了补丁,袖口还沾了一些药汁,斑驳破旧,穿成这样跟在公主身边,确实丢她的脸。

花公主的钱,不心疼。

她快速挑走成衣架子上最贵的一套衣裳,换上就走,小厮跟在后头付银子。

路人纷纷侧目,但见一披着鸭绒鹅黄披风、脸蛋白净的贵族小姐,身后跟着个上气不接下去的小仆从,谁能想到这位小姐半个时辰前还在军营切药材。

“哎哟,陈大小姐,您总算来了!”

头顶传来阴阳怪气。

陈宜抬头。

酒楼二楼檐口处,徐钧安伸出头,手举小盅,遥遥敬陈宜,一口喝下。他的对面,泰宁公主换了身男装,正挡唇咬下一小口牛肉脯,仿佛听不见徐钧安说话。

陈宜也不却情,登登登爬上楼。二楼全是雅间,房间里的人都压低嗓子说话,只最里面咋咋呼呼,陈宜靠耳朵找到两人。

“他怎么也来了?”陈宜站在门口为难,不知该怎么坐。

泰宁往窗口挪动,把一只空酒杯放到左手边,陈宜会意,贴着泰宁坐下。

她吞下牛肉脯,又喝下酒,长舒一口气道:“这人实在难缠,我甩不掉他。不过,他推荐的食物真是好吃。”

陈宜看一桌子,生牛肉、炒牛肉、腌牛肉、牛肉汤,这叫“好吃”?看来宫中伙食也没多好。

徐钧安始终带笑,给公主斟满酒,又给陈宜斟酒。

“你可不是来吃的,好好品酒,看看跟咱们兰春酿有什么差别。在金州,除了黄台酒,就属这莫高窖最火,可见符合河西人口味,我们要就着更改。”

公主摆手反对:“不改不改,改了风味就不对了。”

她招手,让小二再上一坛黄台酒。

转头,油汪汪的手指悬在半空道:“你就喝就完了,有灵感咱就出新酒,兰春酿金州特供,绝对叫座。”

没想到公主和徐钧安谈起生意经头头是道,陈宜一杯接一杯喝酒,当真没有插嘴的机会。

直到那坛黄台酒端上来。

端上来的时候陈宜已经发觉不对劲,小二身高腿长,胳膊强力有劲儿,不是之前一直传菜那个。他放下酒坛就走,生怕被多问一句的样子。

她打开门,盯着小二背影消失在拐角,徐钧安喊她:“看什么呢,喝酒。”

他倒了三杯酒,自己率先举杯,“祝我们三人生意兴隆,合作愉快。”

公主加码:“友谊长存。”

陈宜不如他们兴致高,也加了一句:“事事如意。”

三杯酒碰杯,清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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