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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我们回来了。”陈宜尬笑,打招呼。
两人在外面一夜未归,确实惹人担心。
李存安第一次见燕笳脸色难看至此,白里透青,青里透紫,一时被他气场压住,竟感到心虚,说话磕绊道:“不是,不是叫你们,在驿站等我吗?”
“还说呢!”燕笳绷不住,拉两人进屋,关门说话,“公主失踪了,大人命我们速去寻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找你半天都找不到人,真要急死了。”
他是真的着急。沙漠没有屋舍,骆驼队的头领说不准公主失踪的地方。耽误这会儿功夫,够公主的尸体风干咯。
“等等,文书给我。”李存安反应迅速,伸手要来文书,让燕笳别说话。
按文书所言,骆驼队行至河西与硕方交界处,风沙四起,领队头领让大家躲到山丘后面避风,泰宁嫌弃骆驼队员身上异味,不许人家靠近她。然而,保命的时候,谁还认你公主?
她被推搡出去,小婢女、嬷嬷,还有几个李府跟去的亲卫护着,躲去另一块岩石后面。
头领喊了,“岩石松动,要躲也去山后面。”
泰宁充耳不闻。
待风沙停止,他们躲过的地方只余老嬷嬷尸体。
陈宜看见“随行嬷嬷殁于风暴”,想到老嬷嬷不可一世的模样,不可置信。
“她看起来身子骨那么硬朗。”
“天灾跟前,咱们这点身子骨,再硬朗,也就是折双筷子的事情。”
李存安合上文书,转身就要走。
“对了…”他回过头,把腰间香囊递给陈宜。
“少主,这个不能……”
燕笳话说一半,被李存安一个眼刀瞪回去。
见陈宜迟迟不接,李存安“啧”一声,硬塞进她手里,不耐烦道:“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女儿,还怕收香囊。”
不管在京城,还是庐州,香囊相赠都是定情的意思,不过多是姑娘送情郎,头一次见男人送女人。
李存安手里的香囊用金州特产羊毡毛制成,粘毛布上头一只山楂,看起来不像绣的。
陈宜没学过绣活,说不出做法工艺,就觉得那山楂果肉眼可见的精美又可爱,定是个娇嫩的佳人做的。
她竖起食指,略嫌弃,戳香囊道:“借花献佛,我不要。”
李存安眉舒眼笑,轻触鼻尖,“物归原主而已。”
腾地,陈宜脸通红。
燕笳在旁边冷言冷语,“我说嘛,别家姑娘做不出这么丑的东西。”
陈宜面更热,还好在快烧起来前,夺走香囊,一溜烟跑上楼去。
“要随身戴啊!”李存安在下头喊,“有用处的。”
“晓得啦!”陈宜的嗓音和关门声同时响起。
楼下,李存安嘴角上扬,转头望向燕笳,快速板脸伸手道:“把你的香囊给我。”
燕笳撅嘴,老大不乐意。
李存安勾手,催他:“你跟我在一起,用不着。”
黑锦绣金的锦囊落入他手。
李存安边走边吩咐燕笳处理苗旺尸体,路过董参身边时,目光飘过他的脸,没做停留。
木门吱呀一声,外头商户正开门,吵吵嚷嚷,烟火气涌进院子。董参沉叹气,追上楼去。
第31章 庐州形势大好
“我什么时候绣过这种东西?”陈宜托腮,望着桌面上的香囊。
小时候阿娘教过她绣活,她手笨学不会。刚开始,阿娘打手心,她就哭,哭着还要继续绣,手指都刺破好几次,还是绣不好。后来哭得多了,阿爹心疼,就说反正家里买得起成衣、绣品,用不着陈宜绣。陈宜总算脱离苦海。
啊,不对。她交过功课。
学了两个月不见成效,阿娘放话,陈宜只要能交出一幅完整作品,不管多丑她都不管了。可陈宜绣不到两针,线就缠在一起,丝绢背后全是打结的线头,针都不好戳进去。
“我找人帮你绣吧。”苗安看不过去,悄悄提议。
他是最守规矩的人,都看不过眼。
陈宜摇摇头,“不行,娘说只一件物品,必须要亲手绣,将来送给夫婿。”
苗安站在她的闺房门口。
外头人说他是陈家赘婿,但陈老爷收他做徒弟,从来没承认过他和陈宜的关系。他懂的,陈家人心善,不代表要把女儿嫁给他。
“哦,”他说,“那我想想别的办法。”
半个月后,苗安拿来一件羊毛毡玩具,软乎乎的小狗,看着栩栩如生。
“我找师傅教你,就做最简单的样式。我问过了,她给你做好模子,你就照着用针戳。做好了再缝在布料上,做个荷包,这可简单多了。”
听起来很简单,也就耗点时间,陈宜同意。
毛毡娃娃的手艺人手把手教陈宜,大约七天后,就跟苗安请辞。
“实在是教不来,您饶了我吧。”
其实陈宜已经绣出大概,红色圆圆的一个球,再点缀深色点状毛毡,就能像个山楂。
她趴在桌上,盯着自己的“山楂”球,两只眼睛眯成月牙,满意得晃荡双脚。一见苗安进门,就招手,“你快来,看我做的山楂,像不像?”
毛毡球躺在她的手心,不及她亮晶晶的眼睛吸引人。
苗安不知如何跟陈宜开口。
“好看,”他说,“很可爱。”
“我也觉得。”陈宜喜滋滋的,坐回纺台。
“今日何师傅家中有事,休沐一日。我陪你做吧。”他卷起袖子。
陪了陈宜这么久,他做好的山楂有三个,实在不行换成他做的,也能蒙混过关。
苗安打算得好,可陈宜压根不假人手,“凹凸有致”的山楂球荷包交到陈夫人手中。陈夫人深吸气,脸色阴沉。
“这是什么东西?”她忍着怒气问。
“山楂……”陈宜声音渐渐弱下去,她也看出来母亲在生气。
“你这东西,”陈夫人摸摸胸口,依旧保持温柔道,“且不说算不算绣样,送出去有人要吗?”
“有啊,”陈宜不觉有错,“苗安说好看的。”
“让你送未来夫婿,光苗安说好看有什么用?别个人,谁能接受?”
陈宜眨巴大眼睛,很疑惑。
“苗安能接受就行啊,本来也是送给他呀。”
她挠头,“还能是别人?”
苗安在影墙背后,听得叹气。傻丫头,还不懂师娘的意思。
陈夫人和陈宜鸡同鸭讲,到了傍晚,陈老爷回家,才一锤定音,母女俩都不用互相折磨了。
那个荷包交给陈夫人以后,陈宜就忘得干净。
什么时候到了李存安的手里?陈宜握住香囊思考。
香囊布料是上好的河西羊毛毡布,不是当初随便找的锦布,她翻看针脚,细密有致,看来是拆下来重新封上去。
她翻开布料,发现里面不是常用香料包,而是一颗颗药丸模样,闻起来有淡淡的草香。
李存安说有用,她一颗不敢漏地收回香囊,别在腰上。
咚咚咚。
敲门声轻而规律。
董参在门外,陈宜没懂他还留在这里干嘛,歪头皱眉以表疑惑。
“没什么,”董参尴尬扯出一个笑,“就问问你还记得昨晚说了什么吗?”
“记得啊。”
陈宜回答得很快,仿佛理所当然。
董参还想问得再细点,就听陈宜说:“我说我不想成亲。”
她避而不谈“心里有别人”这回事。
“仔细想想,人生在世,也不是非要成亲。有很多事情比成亲重要。”
她问董参:“你昨晚去找我了?”
董参点头。
她继续问:“有人受伤吗?”
董参心中一惊,吞吞吐吐道:“我……不知道。”
陈宜似早猜到,缓缓说到:“小董大夫,还记得自己是个大夫吗?还记得你是我姑父的徒弟吗?”
“城东火灾,你只想到找我,没想到那儿也许会有伤者,需要大夫医治。”
董参自知羞愧,握紧拳头,还是不服气,“我可是为了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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