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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回来了。”姑姑握着两人手腕,泪悬在眼眶,身体颤动不已。
她努力控制情绪,视线下移,自然发现陈宜拄着拐杖,更加紧张,带着哭腔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说来话长。”李存安扶姑姑往楼上走。
他们回来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李存安简要说了陈宜火烧突厥军的逸事,姑姑边听边捂心口,一个劲喊“乖乖”,拉住陈宜的手,手心都在渗汗。
“我的乖,你胆子也太大了。”
他们走进房,李存安关上门。
姑姑紧紧抱住陈宜,“你快走,别管我们。”、
她虽是深闺妇人,朝廷与节度使重重利益纠纷,她也听过许多。尤其是佟大接管庐州过后,梁芨极认真问过她要不要回京城。
“我绝不会回去,”姑姑扶桌坐下,目光一寸寸描摹屋顶,“这里是我的家。”
“只可惜你姑父,若不是陪我……”
她以袖拂泪,再次拉住陈宜的手,轻拍手背,“你们不来,他不会动我们。”
姑姑说的对,鱼不来,钓鱼翁不会舍弃饵。但陈宜不能眼睁睁看亲人和朋友受辱。
“小媒婆也在太守府,”陈宜坐姑姑对面,“迟一刻救她出来,就多一分危险。”
姑姑下意识点头,眉头依旧紧促,视线投向角落,不愿意松口。
“平梅,应该不会有事。”姑姑张口想说话,又叹气直锤大腿,似有难言之隐。
陈宜连连劝她:“有什么直说。”
“那个佟大到处搜罗漂亮圆润的姑娘,非黄花闺女不要,平梅送酒时放跑了陈家姑娘,才被捉起来。”
姑姑连连重复:“她不会有事。”
像跟陈宜解释,更像是安慰自己。
佟大这做派,想来姑父也是护着别人,被寻机逮进太守府。
李存安听姑侄两人说话,好半天插不进话,实在不能由陈宜慢吞吞引导,得说清楚来意。
“我们一定要进太守府救人,”李存安胳膊撑在桌上,强行隔断姑姑和陈宜对视,“您若愿意帮忙,我就混在送酒队伍里,进去救姑父和小媒婆。”
“您若不愿意……”他站直,抱胸。
姑姑挑眉,“怎么?少主大人还要威胁民妇?”
陈宜拉拉李存安袖子,李存安苦笑,“不,没什么。”
“您不愿意,我们就去找别的法子。只是陈宜性子急,您看好她,不要擅自行动,也就行了。”
姑姑再看陈宜,两条扭成波浪的眉毛,明显不服气。
“好吧。”姑姑没法子,让陈宜冒不知名的险,不如她和李存安来承担风险。
她摸摸陈宜的脑袋,“你照顾好自己。”
李存安说出自己的计策。
他准备乔装打扮,跟在姑姑后面,推车九酝春进府。待身边没人再跟踪官差,找到关押百姓的地方。等到凌晨,守卫倦怠,他再夜袭太守府,救走姑父和平梅。
姑姑听完,觉得合适、合理,定下卯时三刻见面行动。
晨起,天光大亮,客栈的屋子里清香阵阵。
李存安翻身一摸,身旁空空。他跳坐起来,桌上燃尽的线香映入眼帘。
大事不好。
他跑到酒坊,果然听说姑姑带着匠工,早就走了。
陈宜啊陈宜,这些天装得这么乖,就等在这呢!
李存安气得掐腰,跺脚。
此时,陈宜压低帽檐,已顺利进入太守府。
“跟我来。”
家丁懒洋洋说话,陈宜不说话,跟在其后,钻进后院。
她一瘸一拐,家丁指个方向,就点头搬酒往那边去。家丁再问,她就指指嘴巴,啊啊两声,装作哑巴。她扮做男人,一出声可不就暴露了。
等人都走了,陈宜一溜烟钻去前院,躲在假山后面。
太守前院连着府衙,地牢入口就在前院,连贯后院诸多院子的连廊,也从此穿过。要从府衙、地牢或院子里带人,必经此地。
果然,不过一盏茶,就见姑父梁芨被押送出来。
明明是春日,梁芨喘出的气却凝成水雾,一团又团,跟着他起伏的身影,越走越近。
陈宜得以看清梁芨近况。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双手绑在身后,十只手指结痂,指甲处光秃秃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梁芨情绪稳定,脚步坚实,看来性命无虞。
还要三步,两人就要从她身边路过。
陈宜搬起石头。
砰!
狱卒还未反应过来,已昏睡在地。
陈宜拖起狱卒双手,想将他藏起来。梁芨挡住她,将被绑的双手抵在她眼前。
陈宜解开麻绳,“姑父,帮我把他藏起来。”
梁芨不光不帮忙,还按住陈宜,神情严肃道:“快回去!今天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我做的,与你,与你姑母,都没有关系。”
说着,他搓揉手腕,往来时路走去。
还未走两步,梁芨连连后退。
他的眼睛青紫,肿的只剩一条线,此刻瞪出枣核大小,大喊着:“跑,快跑。”
他拖着残腿跑不快,想至少保住侄女。
陈宜无奈,拉起裤腿,露出被绑了纱布的小腿。
“你们谁都跑不掉。”一膀粗腰圆之辈打梁芨过来,路过梁芨时,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这是陈宜第一次见到佟大,如传闻中一样,满脑肥肠,笑容恶心淫荡。他看向陈宜,笑着吸溜口水,毫不避讳身边亲卫。
“倒是个小美女,”他手指陈宜,问梁芨,“这就是陈宜吧?”
梁芨撇开脸不答,佟大登时变脸,怒极,拽住梁芨的头发,扔物件似的,把人丢向廊柱。梁芨额头撞到柱子,响亮一声,再看,额头已流下蜿蜒一道血痕。
“姑父!”
陈宜想过去,两个亲卫一人一边捉住她的手,令她动弹不得。
她挣扎,亲卫用力更狠,干脆一脚踹她膝盖,逼她下跪。
她的角度,正好看见梁芨捂住伤口,看看手心的血,朝她摇头。
还未再关心一句,一张硕大的脸出现,挡住两人视线。
肥腻的手指掐住陈宜的下巴,陈宜不屈,下巴生疼,骨头似被拧断,还是抵不住力量的差距。
“啧啧啧,”佟大蹲下,目光齐平,裸露地贴着陈宜的脸来回看,“若不是太后交待不能碰,我可真想尝尝。”
他舔唇道:“告诉本大人,还是黄花闺女不?”
陈宜想起姑母说过,佟大专掳黄花姑娘,故意瞪他道:“当然不是,河西流放半年有余,我早就不是了。”
她故意撇开李存安,意指在流放途中被奸污。却听佟大桀桀笑道:“李存安玩儿过了。”
猛地,他甩开陈宜。
陈宜听到咔哒一声,当是被甩得太用力,脖子骨头错位发出的响声。
佟大拍拍手,身侧有人递上手帕擦手。
他嫌陈宜脏,又很开心,“哦,我记错了。太后说的是,若查出陈宜与河西李氏私通,陈宜任我处置。”
他挥手,要亲卫把陈宜绑去后院。
“等等,”梁芨不顾额头流血,跪趴抱住佟大脚腕,“侄女陈宜早被我许给靖远一户药商,破身之事,当真与李氏无关。”
“李存安就是苗安,早与陈家恩断义绝,庐州城人人知晓。”
他额头点地,声音沉闷道:“大人,小民一家真的冤枉啊!”
想保命只能咬死了太后多疑,所有流言蜚语,不过因为陈宜和李存安曾有旧情,但早已时过境迁。
佟大不吃这套。
“滚!”他一脚踹开梁芨。
“姑父!”陈宜再次挣扎。
见陈宜激动,佟大像发现乐趣,勾手喊下人,“来,把九酝春那个女掌柜带来,别让人总在屋里等着了,出来看看她的相公。”
这下陈宜和梁芨更加崩溃,两人异口同声:“不要!”
“此事与我姑姑无关,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拙荆一介女流,根本不懂朝廷之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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