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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共处?”李存安双手搁在脑后,“泰宁死后,陈宜才答应跟我好。”

他说起谎不眨眼,不告诉董参泰宁的事情,才是保护他。

“怎么?你小子享齐人之福还不快活?”

董参直挺挺睡下,翻个身,不说话了。

直到李存安朦朦胧胧,快睡着了,才听到一句:“什么齐人之福,催命符还差不多。”

李存安笑,做了逃难以来最香甜的梦。

天刚亮,陈宜好整以暇,敲马车门框,“起床啦。”

她撑着拐杖,红蓝色花布包紧头发,衣裳也换成婶子的,还挺合身。这才是真正做农活的百姓装束,很有烟火气。

李存安打着哈欠,门帘掀开,吓一跳。

“怎么?”陈宜慢吞吞转圈,“很不好看吗?”

“没有,”李存安下车,稍微离她远一点,坏笑道,“有种良家妇女的美。”

陈宜拐杖举起,愣是差一点,打不着他。

董参已经下车,他躲董参背后,故意逗她:“又没说错,你本来就是良家妇女嘛。”

说得没错,但话从李存安嘴里吐出来,总觉得在揶揄她。

她拄拐快步,扬起单边拐杖,动作太急,一下子身体不稳就往下坠。还好,董参眼疾手快扶住她。

“没事吧?”李存安自然从董参手中接过陈宜的手,十指紧扣,“对不起,我不逗你了。”

董参望着空空的手心,摇头,无话可说。

两人打荷包掏出一把碎银,交给董参,嘱咐到镇里买辆马车,脚程快些,陈姑娘和平佻也少受罪。

“谢谢,”董参没有推拒,他再三嘱咐,“你们俩一定小心,别被认出来。”

马车继续前行,陈宜和李存安都换上乡下夫妇的衣裳,脸上抹灰,心越发沉重。

再回庐州,已没有上回的期待和兴奋。

他们把车停在郊外茶棚,送走一队又一队赶路人。

茶棚的茶难喝,不及家乡万分之一。

他们俩一壶接一壶地点,直到天色暗下来,店家催他们快些赶路,不然来不及进城。

“走了。”

陈宜和李存安起身,多给了店家二十文。

城门关的前一刻,他们终于赶到。

日光昏暗,誊抄名册的官差已经合上本子,十分不耐烦。

陈宜跛脚下车,捂唇咳嗽。李存安佝偻腰,贴着假胡子,哑嗓道:“俺媳妇儿寒症,咳血。俺带她来看大夫。”

“咳咳咳!”陈宜适时装咳,歪歪倒倒靠着墙,肺都要咳出来。

官差避退三舍,录事大叫晦气,叫两人赶紧走。

酉时城门刚关,还未到宵禁。本该最热闹的时候,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暖春五月,庐州大街上月季和桃花正鲜艳,一阵风吹过,花朵摇摆。

街边随意摆放的笸箩被吹到街中央,滚了几圈,掉进小巷子里,砰一声,不晓得撞到什么。

本该盎然的街景,此刻只余萧索。

东边陈园,董参的药铺在那边。西边永平坊,他们的新宅在那边,酒坊和米铺也离得不远。

李存安和陈宜早有打算,马车慢悠悠往西走,刚进西市,就在最跟前的客栈停下,走进去,办了入住。

住的还是最便宜的客房。

李存安扶着陈宜进屋,门窗都合上后,才喘上气。

“这回他们该信了吧?”陈宜问。

李存安摇摇头,“别急,不晓得暗处有没有人。”

隔着两个路口就是酒坊。还有她和平梅的铺子,来时路过都看见院里的槐树,看来抱厦已经拆了。

陈宜心尖冒火,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我不管,天黑我就去酒坊,姑姑姑父肯定在那。”

李存安坐她对面,握住她的手,意图安抚,“我们先打听清楚。”

“他们也许在酒坊,也许在米铺,又或许住进永平坊。甚至,陈家感恩,把老陈宅让还给姑姑了呢。”

陈宜不自觉双腿抖动,眼珠子一会看左一会看右,觉得都有道理,可就是等不住了。

“你先睡下,”李存安牵她坐在床沿,自己蹲下,仰头道,“我去打听打听。”

他走到门口,回头告诉陈宜,“你的腿还不能乱跑。”

陈宜乖乖点头。

他们的房间在楼梯下头,刚出来就听头上脚步声。李存安绕出来,看见小二端着铜盆,里头的水显然用过。

小二笑着跟李存安点头,脚步不停往后院去。

一盆水哗地倒出后门。

李存安跟在后面,拱手谦卑道:“我也想打盆热水,您带我过去就好。”

热水当然要打水再烧水。李存安一应自己来,小二不用干活,乐得自在。

炉子上烧着水,等热水烧开,两个人无所事事。

李存安攀话:“俺这次带媳妇儿来看大夫,恁这最好的大夫是谁?”

“最好的大夫,”小二跷二郎腿,闭目养神,“那肯定是保善堂的梁大夫,人家原本是太医。”

“咦!那敢情好,俺明天就带俺媳妇儿去。”

“不中,”小二闭着眼摆手,学李存安口音,“保善堂关门啦,现在找梁大夫得去太守府。”

“太守府?”两道惊叹同时响起。

小二猛然睁眼,李存安也吓到,回头,望见陈宜拄拐站在门口。

她神色惊惧,已遮掩不住。李存安快步过去,扶住她,也遮挡住小二视线。

“媳妇儿,等急了吧,俺烧了水就端上去。”

“姑……”

陈宜说了一个字,被李存安瞪回去。

“什么?”小二坐在原地。

陈宜只能硬着头皮问下去。

“姑且在太守府看诊,总要回家呢嘛,小哥可知道这位梁大夫住在哪?”

总算绕回来。

炉子上热气腾腾,小二起身掀开锅盖,“哎呀,你们找不了他,他跟佟太守作对,被捉进的太守府。”

闻言,陈宜头脑发懵,浑身力气都被抽走,身体歪歪斜斜就往下滑。

李存安半抱半撑,架起她就往外走,再不走就要露馅。

屋里,李存安压着怒火。

“陈宜,你冷静点!”他把着陈宜的脸蛋,逼她望向自己。

陈宜目光涣散,她晓得小媒婆被抓,没想到连姑父也被抓了。什么惹到太守,根本是因为她受牵连。

李存安还在说话,“我们要进太守府救他们,不能自己也栽进去。”

她深呼吸,头脑渐渐清醒,目光回拢到李存安身上,“你说吧,怎么做。”

她没发现自己抓着李存安的手,指甲嵌出五个印记,眼神却平静冷漠。

李存安有点怕,他没见过这样的陈宜,却见过无数次一样的眼睛,动了杀心的目光。

第52章 探太守府

小二还是端了热水上来,陈宜在屋里擦洗,李存安跟出来问了几句,得知姑姑一个人住在酒坊。

佟大囚禁姑父,要求姑姑每日送酒,送酒时可以探望姑父,相当于用梁芨的性命吊着姑姑不离开。

活生生把姑姑姑父两人绑在他身边,拿他们当做钓鱼的鱼饵。

“我们沉住气,不能硬闯,”李存安不放心陈宜,拥着她,“明天我们去西口的医馆,那里离酒坊近,我们走后门穿去酒坊。”

陈宜回抱,“都听你的。”

他们乔装打扮,在人最多的时候,进入西市。街上商户少了许多,行人匆匆,买了东西就走,每个人都穿得灰扑扑的,陈宜和李存安轻松融入其中。

李存安确定身后无人跟踪,拉住陈宜闪身进小巷。两个人转了几个弯,敲响了酒坊的后门。

“谁呀?”姑姑眼下青黑,刚打开门就认出陈宜。

她双目圆瞪,迅速拉陈宜和李存安进屋,伸头左右望,确认无人跟踪。

酒坊里还在作业,热气腾腾。

匠工们不说话,只埋头做事,不做不行,停工停产,佟太守就要梁芨的命。

刀架在脖子上,被逼着干活。伙计们通通一肚子怨气,气氛压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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