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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家小五为此地太守,和他的四个堂哥不同,他不折磨百姓,也不管事情,虽无能却不无耻。

他躲在河南道将军身后,瑟瑟发抖,颤巍巍道:“谁是贼子,你们才是!”

刚救下陈宜,李存安情绪激动,说话就要冲过去。

范王按下他,声音沉重且平缓道:“佟小五,你的几个堂哥滥杀无辜、鱼肉百姓,都已伏诛。念在你不曾祸国殃民,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我……”佟小五连连后退,抢走士兵的盾牌,躲在墙角,颤抖地冒出半张脸。

刚说一个字,就被守城将军打断。

“呸!该是你们求我饶你们一命。”

陈宜被困在滑州太守府三日,未曾见过面前这帮子人,听语气他们也没参与其中。

说白了,各为其主,但这个“主”似乎可以争取一下。

“李嗣行和常自成都死了,我们如今拥戴的是当朝泰宁公主。”

陈宜的声音不大,如惊雷轰得炸开。将士们互相张望,手中的兵器拿得都不稳了。

和陈宜想得一样,他们护着的是朝廷,是血脉,是大统,是从小学习的礼教。

“女人怎么能……”将军说话不再强硬。

“真龙唐氏的男儿已被佟氏迫害杀尽,你们愿意继续效忠佟氏,还暂且相信公主?当今圣上已有幼子,又是公主的弟弟,公主必厚待,守诺立幼子为储君。”

她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守城军更加迟疑,不少人窃窃私语,已收起武器。

李存安和陈宜咬耳朵,“你这就替泰宁承诺了?”

陈宜撞他肩膀,让他别盯着自己,“放心,这些都是泰宁的打算,她比我们考虑得还深。”

一旁的范可耀听到他们的对话,频频点头,并添火道:“公主曾在沙漠失踪,被回鹘所救,此次起义回鹘也派军助力。”

“若事成,回鹘附属,我范阳地界也重回大昭管辖,都是现今小皇帝办不到的大事。”

他于国运分析,动之以情。

“大家都是战场上过来的,不想看自家兄弟见血,我看咱就收了兵,让个道。”

“都是为救大昭,不必自相残杀。”

闻言,将军放下长枪,左右望望,似乎疑惑,“不是说有反贼吗?在哪里?”

小兵愣住。

李存安、陈宜、范可耀反应过来,收剑。

周边士兵看懂,也收起武器,在范可耀带领下,快速四散开来,一下子就不见了。

李存安和陈宜都穿着平民衣裳,倚站在临街小摊前。

“我只看到两个小贩。”将军说。

后头小兵顿时会意,“哦,可能在那边。”

说完集体奔向反方向,顺便提溜起佟五,扔在马背。

兵马散尽,窸窸窣窣,百姓还不敢出来。

陈宜牵住李存安,钻进范王消失的巷口。

这是个死路巷子,三层酒楼牢牢遮住日光,光线昏暗,陈宜扒开李存安的手,看他手心的伤。

伤口已经结痂,看起来黑漆漆的,干涸的血液残留淡淡的腥味。

想到袁进告诉她李存安死了,枯萎的心重新鲜活,跳动得越来越快。她控制不住地掉下眼泪,抬起李存安的手,亲吻血痕,又咸又腥。

但很好,嘴唇触碰到的温热干燥,让她确认李存安还活着,她没有做梦。

掌缘湿热,李存安也受不住,猛地抱住陈宜,越抱越紧,按在怀里。

“说好的分道扬镳,说了你要留在庐州,你怎么会在这里?”李存安语气不善。

他骂得狠,其实在骂自己,怎么这么没用,竟然让陈宜犯险。

隐忍的哭声闷在胸口,李存安的心一下就软成一滩。他扶着陈宜的肩膀,低头望她,小心翼翼道:“你受伤了吗?”

陈宜不说话,只哭。

李存安慌张失措,目光上下扫陈宜的身体,“伤哪了?伤得重吗?你的腿可不能再伤了!”

说话要卷陈宜裤腿,被陈宜拉住。

陈宜擦掉眼泪,摇摇头。

她仰头,脸都哭红了。

李存安一看又是心疼得紧,本以为一辈子见不到的人,就在怀里。他抱住她,不住地磨蹭她的发旋。

范阳和河西的人从草垛后面、巷子深处,走出来,望天望地,尴尬又不能先走,浑身刺挠。

陈宜推开他,指向阴影里的人群。

“咳咳,”范可耀轻咳两声,踱步到两人身边,“马匹都是现成的,小陈掌柜要一起去看看公主吗?”

“要。”陈宜立刻答道。

滑州城外,太后双手被缚。燕笳持剑,剑刃贴在她的脖颈。

徐钧安横抱泰宁,下车。

金红色凤纹棉被裹住泰宁,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别杀她,”泰宁气虚,声音似蚊子哼,“拿纸笔来。”

四辆马车掀翻在地,瓷器碎了一地,屏风、香坛……一应用具破烂散落。

跪在地上的丫鬟和太监抖若筛糠,机灵的已跪行翻找开来。

“你要干什么?”太后沉稳发问。

“当然是要你写罪己诏,承认篡改传位圣旨。”

佟春娥发髻松散,双目圆瞪,片刻后仰天长笑,“哈哈哈,你竟和我想的一样!”

“牝鸡司晨,惟家之索。那群老古董不会同意。”

绢纸、笔墨陈列,她唾上一口唾沫,甩开毛笔,狠摔砚台。

一双远山黛高高抬起,太后佟春娥目眦欲裂,神色疯狂,“你不会如意的,泰宁,他们会扒了你的皮以祭先祖。”

“不会的,”泰宁一点儿也不惊讶,语气淡淡道:“辰弟会帮我。”

“哈哈哈!”

这回,佟春娥笑得更大声,身体蜷缩抖动。

“那可是皇位,他怎么让你?!”

“告诉你一件事吧。”佟春娥停笑,直起身体望向泰宁,凤眼狭长深邃,似无尽深渊。

“你父皇本来定的盈晖公主嫁去河西,是唐辰,拿着一幅画朝皇帝讨赏。你猜画的什么?”

她勾唇,满怀恶意。

徐钧安将泰宁包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风,泰宁莫名后脊梁发凉。

“画的是一块玉佩,通透白玉只一丝碧绿石絮。”

徐钧安感觉到泰宁倏地绷紧了身体,他也浑身紧张。

腰间,玉佩挂坠静静躺着。

“呀,这么像这块挂坠呢?”

“只不过,当时唐辰说,在姐姐的首饰盒里瞧见,瞧着喜欢就画了下来,可惜他皇姐不舍得给他。”

赐婚圣旨下来前月余,太后寿宴,徐钧安亲自送贡品进宫。他冒着大不韪,在后花园堵截泰宁,表白心意。

那日,泰宁回来迟了,先太后还问她怎么脸那么烫。

唐辰帮她搪塞,“皇姐不胜酒力,我刚刚陪她出去散酒气,皇祖母别怪她。”

泰宁的首饰盒由嬷嬷管着,从来不许人看,那块玉佩也从未放进首饰盒。泰宁连嬷嬷都防着,一直贴身保管。

第62章 城门对峙

离京前,泰宁闭宫不出,唐辰跑来哭诉。

“皇姐,父皇今日下旨,逼我娶太傅嫡女。你知道的,那女人剽悍,还大我五岁!”

唐辰背靠屋门,说得义愤填膺,“不行,我这就去和父皇抗议!我们是他的子女,不是筹资。”

阳光照在唐辰身上,透过房门,泰宁看见及耳高的影子拍膝站起。

“慢着!不能去。”

她推开门,暖黄夕阳刺得她眼睛睁不开。

她抬手去挡,待适应后放下,只见唐辰身后一排婢女端着各色吃食。唐辰背手站在院里,揉揉鼻子,得逞傻笑。

就这样,泰宁公主想通,自己不只是父皇的女儿,更是公主,生来婚姻的价值就高于个人幸福。

李存安一表人才,定亲带了二十多车彩礼,礼仪妥当,与皇帝谈笑风声,也讨母妃喜爱。

就算这样,离开京城那日,淳妃和辰弟早早等在城门上,挥手洒泪,令泰宁动容,一心履行职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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