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页(1 / 1)
('
“你就原谅她分不出心思体恤你吧。”
徐钧安还没说话,李存安先心疼上,趴到床边握住陈宜的手,连连问她:“现在还累吗?要不要再多喊几个太医来看看,或许可以早点启程。”
徐钧安盯着手心,伤口好的差不多,纱布白净,已没有血渗出。他回想起滑州城外泰宁面无血色的模样。
“小产…不,生孩子,”他踌躇问陈宜,“生孩子会流很多血吧?”
陈宜晓得他想到什么,轻拍他手背,安抚道:“泰宁的身体可以调理好,孩子还会回来的。”
徐钧安点头,深叹气,起身。
李存安坚持送徐钧安。陈宜看他背影,总觉得刚刚他的表情扭曲,似乎知道些东西,不能明说。
京城繁华如旧,酒楼前头还有小摊子,正逢午市人最多的时候,吆喝声不绝。
李存安拉住他,指向酒水牌,九酝春放在最前面,价格最贵。
“你这么会做生意,不传承下去多可惜。”
徐钧安疑惑,“你什么意思?”
“如今天下大统,平衡各方力量非嫡储不可。若女皇有亲子,那大昭还姓唐吗?”
“泰宁已经立唐标为储,就算有自己的孩子……”他反驳到一半,话音越来越弱,“有自己的孩子,也不会伤害唐标。”
他自己心虚,李存安抱手看他,“你信,别人信吗?太傅大人虽然隐居,但猛虎下山威力非常啊。”
徐钧安咬唇,似下定决心,“那我可以不要孩子。”
李存安笑,“这话不该和我说。”
他走向酒楼,朝徐钧安挥手告别,“我去买酒,你随意。”
如此再不懂,就是蠢才。徐钧安豁然开朗,转身朝宫门奔去,还不忘朝李存安大喊:“多谢李兄!”
御书房外堂,泰宁一边用膳一边听礼部尚书汇报布置大典事宜,“皇袍不用那么复杂,一切从简,切勿铺张。”
她吞下一口鱼汤。
大太监疾步,跑到门口,砰一声,被门槛绊住,摔了好大一跤。他爬起来,扶正巧士冠,下跪磕头。
“不要慌张,”泰宁漱口,伸懒腰道,“何事?慢慢说。”
“徐…徐公子吵着要见您。”
“他吵就吵呗,你们处理就好,不要烦朕。”泰宁说着要去午睡。
“陛下!”大太监磕头,声音发颤,“徐公子在宫门外,喊…喊…喊李少主还活着。”
“什么?!”泰宁惊出一身冷汗,当即换上常服,“备步撵!”
小太监跑得快,步撵晃得也狠。
泰宁胸口起伏,脑子里纷繁,稍一思索就晓得徐钧安去过陈宜那里,恐怕李存安点拨过他。不然,以徐钧安的脑子,恐怕现在还不明白,她大张旗鼓追封李存安,就是要天下知晓她是个寡妇,不会有后代。
转过路口,八丈巷道尽头就是顺贞门。
“停轿,朕要下来。”
宫门打开,她一步步走向光明,徐钧安在那里等她。她拉住徐钧安,把他拉进自己的黑暗里。
“你要干什么?!”泰宁隐怒。
常人早吓得跪下,徐钧安根本不怕,他拽住泰宁,拽进自己怀里,紧紧拥抱不放开。
“放肆!”泰宁挣扎。
“我就放肆,”徐钧安抱住她,轻吻她耳廓,“陛下再动,我还可以更放肆。”
怀里的人果然停下。
城墙太高,光照太暗。徐钧安不晓得抱了多久,直抱到泰宁的手攀上他的肩胛骨。
“你想好了?”泰宁问,“我不能给你名分,不会生儿育女,你却要为我守贞。”
“守贞”这个词用在男人身上着实稀奇,但泰宁如今是女皇,皇帝宠幸过的身体不能再被别人碰,不然即是皇室丑闻。
“这样挺好,少操好大一份心,”他放开泰宁,后退半步,行君臣礼道,“容小民回府禀告家翁。”
泰宁熬了几夜,眼睛布满血丝,这会儿被逗笑,肩上的重量似乎轻了半斤。
三日后,女皇登基。
往常新君登基,宫中设宴三日,款待皇亲国戚和二品以上官员。
泰宁大手一挥,“宫宴就免了,解除宵禁三日,你们准备的那些酒食也分给百姓吧!”
京城繁荣,百姓却好久没有彻夜狂欢,听闻消息自然欢欣鼓舞,尤其商户,各家都卯足劲挣上一笔。
陈宜关在屋里,听到外头爆竹烟花炸开,吵吵闹闹,心痒得不行。
她晓得自己出不去,连翻身都难,没有要求出去玩,只盯着床顶长吁短叹。
李存安陪在床边,切下一块梨,喂她一块,见她愁眉苦脸,觉着这样也不是办法。
他抱来被子,多塞进一个汤婆子进去,再打开窗户。
府邸围墙挡住一半视线,能看见崩裂的五彩烟花,也能听见孩子们的笑声,看见举着的金鱼花灯。热闹的空气从墙外弥漫进来。
花车经过,花车中央童男童女扮作仙童,朝花车下散发酒食。花车车尾竖四面旗帜,上书各家酒食来源,陈宜和李存安都看见酒坛图案下头一个“九”字。
“哎!那个是……”
李存安已经起身,“我这就去看。”
咚,咚,咚。
两长一短。
李存安顿住脚步,回头看陈宜,陈宜努嘴,示意他先开门。
徐钧安摇扇,大摇大摆走进来,眉飞色舞、神清气爽,状态已和前日大不相同。
泰宁一身男装,乌发遮在幞头帽里头,背手跟在他后头,浅笑摇头,一脸无奈。如今她气质高洁,周身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明明长相未变,却和过去的骄纵公主对不上号了。
“怎样怎样,我说九酝春最受欢迎吧!”徐钧安得意洋洋,同陈宜告状,“我同泰宁打赌,她非说思雪斋的米糕最紧俏。”
“哈哈,”他掐腰,牵过泰宁的手,轻刮她鼻子,“市井街市还是我最厉害。”
“好好好,你最厉害。”
陈宜躺在床上,看着这俩人,莫名觉得徐钧安像宠妃,泰宁像哄着爱妃的昏君。
她咂咂嘴,决定明日再找江太医来诊脉,得早点回庐州,那套喜服不晓得还能不能穿。
第66章 大结局(下)贡酒九酝春
又到年尾,陈宜自觉状态良好,想着回家过年,越发频繁地找江太医诊脉。
“这回总能动身了吧?”陈宜急切。
“我看你和李兄就在京城过年,正好陪陪泰宁。”徐钧安陪在旁边,心心念念留下两人。
“你陪泰宁就行,我们俩得回去陪姑姑。”
陈宜说话时还瞥江太医,指望他念在姑父的份上,放自己早点走。不过,她没有说,梁直带着堂嫂已回到庐州,前几日姑姑来信,还让陈宜放心,好生休养。
江太医半卷袖口,提笔写字。
见他愁眉不展,陈宜害怕,慌问:“他最近总踢我呢,该是个活泼健康的孩子…吧?”
她说得不自信,更多的是自己安慰自己。
“他很好,你不太好。”
江太医把药方递给李存安,瞪陈宜道:“从现在开始,每日要下床走走,步子要轻、要慢,身边还得有人。”
“安胎药还得继续吃,让他尽量在你的肚子里呆久点。”
“你如今随时可能临盆,动作谨慎着点。”
他说了许多,陈宜只听见“下床”二字,当即催着李存安解开脚上的绳子。
一天十二个时辰,十个时辰不得动,可把陈宜憋疯了。
不等李存安扶她,她自己扶着床沿站起来。可怜她动得太少,双腿麻木,根本使不上劲,刚站起来,就重新跌回床上。
孕妇身子重,砸床上声音也大。
屋里三个男人吓得淌冷汗,不约而同,伸手去扶。
陈宜挺直脊背不敢动。
她的双腿不听使唤,脑子想着迈出,腿动也不动。
“我…我的腿没了。”她声线抖动。
“瞎说什么,好好在这呢。”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