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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泰宁也不再犹豫,匹马当先,捞起徐钧安奔突进城。

街道萧索无人,靖远军疾驰而过,只听闻马蹄声和此起彼伏的高呼——“恭迎殿下回宫!”

窸窸窣窣,百姓忍不住探看他们的继任皇帝,只看到泰宁飞驰而过的背影。

一身红衣覆铠甲,马尾飘扬,英姿飒爽。

百姓交头接耳。

“女的?”

“看错了吧,怎么会是女的?”

“女的就对了,唐姓男子不都被暴君和太后杀光了吗?”

泰宁没空听街头巷尾的评价,她驾马直接冲进宫门,熟门熟路冲到太医院。

“快救他!”

她撞开太医院的门,居然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躲藏的小太监,哆哆嗦嗦回禀道:“人都在兴庆宫。”

泰宁啧嘴,再上马,正碰上大军赶到,一齐奔向兴庆宫。

李存安赶到时,大军已外撤,皇宫里宫女太监有条不紊,一切恢复正常。

听闻陈宜差点小产,他几乎摔下马,腿软了好几步,才调整好心情,推门进房。

热气铺面,着实烧得他一愣,复想起太医的话,说陈宜元气大伤,不禁眼眶发热,脚步放轻。

他在床边呆坐了一个时辰,江太医实在忍不住才来提醒他,“皇宫不是久留之地。”

“对,对,”他恍然回神,手指虚抚吊腿的束缚绳结,“怎么能让她不动出宫呢?”

他喃喃自语,想到办法。

那夜,睡不着的京城百姓看见一顶拔步床似的轿子,被人抬出。床帷一层又一层,将里头封得死死的,一丝风也进不去。

有人传是过去小皇帝宠幸过的女人,被一股脑扔了出来;也有人传是女皇命人寻面首,尝试后不爽利,全部退回原处。

没人注意,床轿绕了两圈,拐进一座废弃旧宅。

宅子里干净整洁,显然一直有人打扫。

“夫人,有没有不舒服?”李存安抻着脖子问床里的陈宜。

“没有,没有。还没到吗?”

拔步床忽地下落,停在地面,床面弹起又下落。陈宜吓得吸气,直捂肚子,生怕胎儿受惊。

“手脚轻点!”

李存安声音不大,陈宜听出他怒气腾腾,忙出声:“不打紧,你们走吧。”

床帷一层层挂起,陈宜才看见四排空置的木架,原本那里放着梁家列祖列宗的排位。

“这里是祠堂。”

李存安点头,亲吻她额头,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这么大的床,别的房间进不去。”

他指向四周,陈宜动弹不得,仅看到视线所及之处都封了层油纸。

“我听太医说了,不能进风。”

毕竟是祠堂,深夜还有点瘆人。李存安忐忑问她,“会不会阴森?你是不是怕?怕的话……”

“不怕,”陈宜打断他,牵起他的手,望着他,“这里很好。”

“说不准姑父会回这里,保护我,和孩子。”

同一时间的兴庆宫,鸡飞狗跳。

淳太妃撞门摔碗,发疯似的喊叫:“乱臣贼子!你们不得好死!”

泰宁刚看望过徐钧安,闷闷不乐,进庭院便听到母亲的声音,“叫泰宁来!”

宫女太监哆嗦,跪了一地。

“她吃过晚膳没有?”她问。

宫女磕头答道:“启禀殿下,太妃娘娘掀翻了食盒,一口没吃。”

泰宁恹恹道:“那她还真有力气。”

她转身准备离开,屋里,她的母亲尖声嘶吼:“泰宁,你弑弟夺位,不仁不忠不义不孝,小心天谴!”

一盏茶前,她刚刚被徐钧安推拒,说她心中只有天下,不需要爱人。无论她如何解释不能让将士们送死,徐钧安就是闭眼装睡,一概不应。

她心里苦、委屈,却不能表现出来。

她疾步走上台阶,踢开门,屋里骂声骤停。

许久未见的母女俩皆挂着两行热泪。泰宁忍不住问母亲,“若今日辰弟杀了我,你还会这般闹吗?”

淳太妃妆容脏乱,瘫坐在地,许久才压着嗓子说道:“他是皇子,该有争夺皇位的野心。”

“呵。”泰宁朝天讥笑,再也没兴趣跟她说任何话,眼泪也流不出来。

她走向庭院,一部比一部坚定,面目冷静地下令,“淳太妃染上疯症,当好生治养,永远不许踏出兴庆宫一步。”

天地都昏暗,周身寒冷。

泰宁望向神武门,弟媳和太傅应该已经出宫。

原来自己从来不曾拥有过父母的爱,泰宁痴痴地想,如今她随时可以出宫,已经比小时候好多了。

人,也许该知足。

第65章 大结局(上)女皇登基

女皇登基前,昭告全国,立皇子标为太子,追封先帝谥号孝烈皇帝;又感河西少主战死沙场,追封义勇恭侯。

与李存安相比,唐辰的谥号讽刺意味浓烈,淳太妃听闻后又砸骂一番,大叫着要在册封大典给泰宁好看,怎料泰宁一道圣旨下来,免去她参典劳累,就在兴庆宫休息即可。

从始至终,泰宁连看都没来看她,她才终于相信自己真被圈禁,再也踏不出这道门。

“她不闹了?”泰宁批奏折,不抬头问身边太监。

“是啊,太妃今日三餐正常用膳,太医前去请安也没被轰出来。”

泰宁满意点头,笔尖蘸朱墨继续书写。大太监躬身,没有要退下的意思。

“还有事?”她放下笔,认真听大太监说话。

“陛下,徐公子又来了。”

前几日争吵后她便不再见徐钧安。

目光重投奏折,泰宁冷冷道:“让他回去,这么有空不若去看望陈宜。”

“诺。”

大太监倒退出屋。

偌大的御书房空空荡荡,泰宁靠躺藤椅,张开双臂,一手空空,一手紧握玉佩。

徐钧安离开皇宫,直奔梁府。

李存安如今是个“死人”,陈宜又不能动,宅子里成日静悄悄的,外头都不晓得这里住了人。

从前徐钧安和陈宜偷卖九酝春,都是侧门进侧门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一切仿佛回到原点,他转进小巷,敲门,两长一短。

陈宜一听就知道是他。

李存安打开门,灰色劲装袖子撸到小臂,头发高束成马尾,看着年轻有朝气。

他手上抓着抹布,抬起手臂擦了一把鼻头的汗,让徐钧安进来。

“你怎么才来?陈宜昨天还念叨你和泰宁,过河拆桥,把她忘了。”

他走在前头引路,打趣徐钧安,回头看见徐钧安哭丧个脸,才发觉不对劲,“你怎么了?”

他们走到祠堂外头,陈宜躺在床上不能动,听到他们的声音,只能伸出手臂,小手招个不停。

“怎么了?泰宁又被欺负了?”

“谁能欺负她呀?”徐钧安撅嘴。

李存安给他搬来座椅,他嘴唇抖动,“她欺负我才对。”

“她要给我赐婚,”徐钧安捶胸,企盼地望着李存安,“李兄是晓得的,我为她赴死,眉头都不皱一下。她怎么能嫌弃我出身商贾,还让我娶别人?!”

经历过京郊一役,李存安和徐钧安打心眼里尊敬彼此,俨然成生死之交。

见他委屈巴巴,又小心翼翼,李存安不自觉站在徐钧安这边,愤慨道:“最是无情帝王家,我看你继承徐家家业,做个富商,放意肆志,比给她做面首强得多。”

徐钧安重重点头,可想想还是放不下,鼻头发酸,眼眶湿润。

“别火上浇油,”陈宜轻拍李存安,转劝徐钧安,“也许,她有难处。”

“她有什么难处不能同我讲?”徐钧安更激动了。

陈宜答不上来,就拿自己举例。

她轻抬下巴指向自己的双腿,“我才晓得怀孕这么艰辛,日夜惊惧,比被俘虏时还提心吊胆。”

“但还比不上每回进宫,每一步,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小心翼翼,如刀尖舔血。站得累,跪得累,动脑子更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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