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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鸾低头,“侧妃,我没有拦住。”
我心中全是难以言说的复杂,转头道:“请驸马进来坐吧。”
“婚旨昭告天下,无需你专门提醒”,他迈开步子,随意地坐在我身边,又对阿鸾道,“都下去,闭上门。”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皱眉怒目道:“你又来做什么?”
“需要的时候,就叫我过来。如今要丢开,连门都不让进了。你是真把我当男宠么?”
我不屑道:“你该随着安乐公主,叫我一声阿姨。”
“阿姨?”他哈哈一笑,“若论起来,叫你小娘也是应该的。”
怒火中烧,我扬手一个耳光下去,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哼笑一声,满不在乎地仰头看我,歪着嘴角,“你怕什么?则天皇后也是侍奉父子二人,才有我们武家的大周。”
“武延秀!”
“不,我说错了”,他猛地摇头,笑意却未淡去,“是我们父子兄弟三人。”
气急败坏,我又一次扬手,却被他紧紧攥住手腕。
他的身体逼近我,手指扣住我的下颌,“你喜欢我阿兄。”
我瞪着他,“我和武延基之间,清清白白。”
“谁在乎?”斜睨的双眼很快闭上,他轻咬我的下颌,起伏不定的喘息声颤抖着,“我想他了。”
我的心突然无休止地向下沉,整个身子也无力地酸软,我扶着他的肩,轻轻触碰着他唇边的湿意,用同样颤抖的声音说:“你哭了。”
“我想他们了,韦团儿。”
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认真又有力地将我裹进他的身体。
当我与他交缠着无尽坠落,我意识到这早已不是纯粹的激情和欲望。
“武延秀”,我擦了擦他额间的汗水,低声道,“今日之后,别再来了。”
他闭着眼,毫无波澜地说:“我知道了。”
我微微撑着上半身,环上他的脖颈,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吻住了他的双唇。
他的身子一抖,落在我腰间的手臂急遽收紧,很快又把我压在身下。
“侧妃!”
翻涌的情欲被门外阿鸾的声音打断,武延秀却没有停下,将我困得动弹不得。
我压着紊乱的气息问道:“阿鸾,怎么了?”
“侧妃,相王他不肯走,说今日一定要见到侧妃,而且他似乎身子不大好。”
千刀万剐重复在胸口,我想要推开武延秀,却被他锢得更紧。
“武延秀,你怕不怕得罪安国相王?”
他终于松了些力道,抬头笑着看我,“我要是怕得罪他,来你这儿干嘛?”
我吸了一口气,“穿好衣服,随我去见他。”
又对门外的阿鸾喊道:“阿鸾,请相王进来吧。”
“侧妃……”
“请他进来就是,我有话对他说。”
我知道阿鸾盼着我和李旦和好,否则也不会不挑时间地叩门。也许今日,只要我狠下心,就真的可以断了他的念头。
武延秀像是撒气一般,狠狠地在我颈间啄下一个个印记,才懒懒地起身。
“不用穿得太齐整”,我随意地系上衣带,对武延秀说。
他听罢轻笑一声,搂住我的腰,一起往前厅而去。
每走一步,我的心就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直到最后,血淋淋地摊开。
远远地就看到了他,独自坐在前厅的桌案前,双眼无神地垂在膝盖,一只胳膊撑在凭几上。
双腿像被绑了千斤重,我隔着门槛,一步也迈不进去。
“后悔了?”武延秀紧了紧腰间的手臂,嬉笑着说。
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我半拖着身子,大声说道:“延秀,还不快给安国相王端些酪浆来?”
他猛地转头,如水的眸子里全是震惊,双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武延秀哈哈一笑,搂着我坐在他的对面,高声招呼道:“阿鸾,愣着干什么?要我亲自去端吗?”
阿鸾站在那里左右为难,我只能勉强笑着说:“去端来吧。”
“你这是在气我吗?团儿。”
我仿佛陷入窒息之中,几度张口,吐不出一个字。
武延秀的鼻息喷在我的颈上,他向前又靠近几分,唇齿故意落在了方才的青紫痕迹上,我却不由自主地侧身避着他。
“你放开她!”
我的眼睛终于彻底落在他的身上,抿嘴一笑,“相王……不必如此,我不至于为了气你,就作贱自己。”
他绕开桌案,慢慢移到我的面前,又一次问道:“团儿,你在干什么?”
“安国相王,还看不出来么?”武延秀又将我搂得更紧,语气挑衅地说。
“驸马”,他的声音高了几分,透着我不曾听过的威严,“请自重 。”
“不劳安国相王费心,还没有成婚,我就不算驸马。”
“那本王就委屈恒国公,让我和我的侧妃单独说几句话。”
武延秀的眼中翻腾起肆虐的蔑视和嘲弄,那属于武承嗣的占有和胜负欲,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神情里。
我突然生出厌恶,推开武延秀道:“对不起,我想和相王说几句话。”
武延秀摇头一笑,斜睨着我,“我回府了,改日再来看你。”
“是因为……武延基吗?”武延秀走后,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距他不过半尺,我的双手攥在一起,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
“不是。”
“你该知道,武延秀和你是不一样的人。”
“你想说,他是个疯子,对么?”
“既然心里明白,为什么要跟他搅在一起?”
心中缠绕起千层悲苦,我本想告诉他实话,却终于都咽了下去,低声说:“这是我的事。”
“就算你真的要离开我,也不要做这种引火烧身的事。”
我低头一笑,“你觉得谁会因此事杀了我?是皇后殿下、安乐公主,还是你安国相王?”
他怔住,隔着半尺,目光却远得触不到边际,很久之后,才低头道:“跟我回家吧,团儿。”
我无奈,撑着身子看向他,“旭轮,皇后殿下没有准我和离,是因为她想用相王侧妃这个身份保护我。可你我之间,已经结束了,甚至在更早的时候,就结束了。”
他突然握住我紧扣的双手,将它们包在他的掌心,语气里满是哀求,“还没有结束。团儿,我向你保证,李重茂不会死。”
心里咯噔一声,我还是被触动,却仍狠心说道:“从你决定要做皇帝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是我没有看透,或许也是早已看透却不愿承认。”
“我要做皇帝,不单是野心和欲望,也不只是想要那个至高无上的权力。是因为我知道,只有在那个位置,我才能护住我在意的人,我才能尽到身为李唐皇室的责任。
“团儿,如今的朝堂,说是乌烟瘴气都不为过。我知道我可以改变它,我能比李显做得更好,我的儿子们,也远比李重俊和李重茂有才干。”
“我知道,所以我从未劝过你不要去争”,我没有推开他的手,径自说道,“我也知道,很可能赢的是你。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心如止水地接受你赢之前的一切。一次又一次,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在你的身边,听到一个又一个让人心痛的消息了。”
“可是你在韦宅,和你在相王府,有什么区别吗?”
重击在心口的叩问,将我的坚持敲得粉碎, 我攀着他的手臂,摇头道:“旭轮,别再逼我了。”
他将我圈进怀里,力气很轻,下颌抵在我的头顶,喃喃低语,“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他自己,我也没有什么话可以回答他。
“团儿,如果有一天,一切的纷争都结束了,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没有争斗?”我哭笑不得,“从我十三岁回到长安,就没有过这样的日子。”
“我只是……”头顶传来一声叹息,他没有再说什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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