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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加收紧的怀抱,伴随着愈加急促的呼吸,把他的身体绷得僵硬。
自我入宫一个月以来,他有两三次想要与我亲近,我都疏离有礼地推辞过去,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我主动伸手,解开了他的衣带。
“团儿,你……”他怔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对他一笑,继续手下的动作。
他很快就翻身覆上我,不容置疑地变为更主动的那一方。
而我,像一个普通的妃嫔,堆叠着浓重的笑容,取悦他、迎合他。
第一百四十二章 生死
景云元年的中秋宫宴,我称病未去。
我如今的身份,好一点是无名无份的宫人,坏一点就是祸乱朝纲的韦氏同党,实在无心也无力去应付宴席上的刀光剑影,更何况太子还是李隆基。
向李旦提过几次,他答应中秋过后让李成器来找我,我果然等到了。
含凉殿中,李成器见到我有几分尴尬,似乎不知该行礼还是该受我的礼。
我笑着请他坐下,“我也不向你行礼了,都自在些。你若愿意,还叫我韦姨就行。”
李成器这才安心地正坐下来,低头唤了我一声。
我开门见山地说:“请你来,是有几件事想托付。你放心,都不是难办的事。”
他敛去方才不经意流露的担忧,点点头道:“韦姨请说。”
“其一”,我抬头看了一眼阿鸾,“阿鸾属意于你,我不想让她一辈子都耗在宫中,你王府里姬妾众多,多她一个也无妨,就纳了她吧。可是你要答应我,除非天降横祸,否则不能卖她。”
“娘子,我……”
我笑着打断阿鸾,“宫中侍婢无数,我也不缺你一个,你就跟着宋王回府吧,不必再陪着我了。”
“韦姨若真想如此,凤奴自然答应。只是身边少了知冷知热的人,韦姨不会孤单吗?”
我摇摇头,“统共阿鸾也没跟过我几年,算不得真正知冷知热的人,我在宫中令寻一个也是一样的。”
阿鸾的脸色发白,犹豫着想说些什么,我伸手制止了她。
“第二件,听闻你救下了从前的兵部尚书韦嗣立。”
李成器点点头,“他毕竟是我姨母的夫君,宫变之日幸而在洛阳,我才有机会为他求情。如今他被降为许州刺史,已经就任了。”
我看着他和李旦一模一样的眼睛,恳切地说:“若有一日长宁公主有危,可否请你,能救则救?”
他欲言又止,几分为难。
我又忙补充道:“自然不是要你冒什么风险,你是聪明人,就算是求情也会知道分寸的。”
片刻过后,他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好。”
“第三”,我脱下左腕的龙晶石佛珠递给他,“这是贤首国师赠与、圣人亲自御笔印刻的,我想请你带给罔极寺的女尼慧生。她的祖父裴炎虽已平反,可罔极寺是太平公主的私产,若日后太子……她也多少能凭借此物保住自己。”
李成器接过佛珠,却皱眉问我:“姑母和三郎之间的争斗,韦姨都知道了么?”
我答道:“知道几分,当然不如你清楚。”
“姑母几次三番,想要拉拢我和李守礼,质疑三郎的太子之位,只是我们都不会让她如愿。我既然以嫡长子的身份坚决让出了东宫,就绝不会再作法自毙。”
“外人都道你们兄友弟恭,一个谦让、一个能干,所以绝不会再有玄武门之变。”
他嗤笑一声,“我的确爱重三郎,不可能害他。可这兄友弟恭……不怕韦姨见笑,三郎想要如此,我们兄弟几人自然就陪他如此。”
“我知道。”
“近日,姑母又以中宗国丧期间,三郎不禁歌舞房事为由,指使宰相上书弹劾,请求陛下废太子。”
“不禁歌舞房事?”我轻笑道,“听闻宫变当日,全城缟素,只有他临淄王的军队衣着朱紫,在长安城长驱直入。区区歌舞房事又算得了什么?”
“韦姨不知,东宫有位杨良媛刚刚诊出有孕,算日子就是在二十七日国丧期间怀上的。”
平静许久的内心突然被浅浅搅动,我不禁问道:“太子该不会……要让杨良媛打胎吧?”
李成器皱眉点头,我只觉残忍入骨。
女人和孩子的命,哪有政坛的输赢重要?
可是如今的我,再也无力保护任何一个女子了。
“韦姨……还有别的交代么?”•
我缓过神来,摇摇头道:“再没有了。谢谢你,凤奴。”
他拉着阿鸾的手起身告退,却在走到一半时突然停了下来,回头问我:“韦姨可知谯王李重福的事?”
“他趁调任集州,在洛阳招兵买马,起兵第二日就被平定,他也死在洛阳了。还有别的么?”
“阿耶将他碎尸示众了。”
我确认着追问:“碎尸?”
他轻轻点头,“我知道韦姨在意这些,早些知道,有个准备,也不至于在阿耶面前失态。”
不断利用政敌的尸体,对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的争斗放任不管、在一方快要满盘皆输时又出手干预。短短几个月,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帝王。
我没有带内侍和婢女,反复思量,想要托付的事情都有了着落,余下的我也实在有心无力。
玄武门城楼的守卫并没有拦我,准备好的说辞竟也没有用上。
拾阶而上,三年前李重俊带兵闯宫的情状历历在目,携手并肩的阿姊和李显、独自缩在墙下的裹儿、孤身眺望的婉儿,全都一下子出现在我的眼前。
如果我死在那一日,是不是比今日要好上许多?
那一日不曾仔细看过,原来从城楼向正下方望去,是这个样子。
明明做好了决定,为什么两眼眩晕、双腿酸软?我以为活着很难,死会很容易,可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勇气。
扶着墙砖往后退了两步,我低下头喘着粗气,整个人都被击溃。
远处的脚步声愈来愈急,我以为是禁军,转头看去才发现是含凉殿的内侍。
“娘子叫奴好找!圣人在含凉殿等了半天了。”
我好像突然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那就回去吧。”
从玄武门到含凉殿,不远的距离,漫长的时间,仿佛从生走到死,再从死走到生。
他穿着赭黄色的皇帝便服,大概是听到内侍通传,在含凉殿外站着等我。
我没有向他行礼,对着他轻轻一笑,牵着他的手入殿,对满宫的内侍婢女喊道:“都出去吧。”
他被我搞得一头雾水,却也是遮掩不住的喜悦, 随意地跌坐在桌案旁,将我圈在他的怀中,下颌和嘴唇在我颈边细细摩挲。
“都处理好了,过几日就能封你为淑妃了。你再也不用担心旁的事,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旭轮。”我侧着仰头,与他的视线交缠在一处。
他的眼瞳里震荡起层层波涛,太久没有听到的称呼,给他的眼中浇满了水汽。
他含泪笑着,又用力了几分,将我的身体向他贴得更紧。
“旭轮”,我盯着他的眼睛,真切地问,“如果我忘记一切,你愿意放下一切,和我出宫做一对普通的夫妇么?”
眼中的水汽翻起惊涛骇浪,他的双臂突然松开,将我的身子掰过去面对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我的心中满是忐忑,我很怕他说不愿意,但更怕他说愿意。
“团儿,如果我不愿意,你会离开我吗?”
我突然松了一口气,竟比想象中轻松自在太多,展颜一笑道:“我不会出宫的。”
他似乎比我松了更深的一口气,急忙抱着我,在我耳边喃喃,“一切都会好的。”
“陛下,我有一事相求。陛下若不答应,只当我没说好了。”
他微微愣住,眼角泪痕仍在,盯着我道:“你怎么……你说吧,团儿。”
“陛下先是曝尸韦庶人和李裹儿,又将武三思、武崇训父子掘墓鞭尸,后又碎尸谋反的李重福。我知道陛下的难处,可这些事……能不能就此停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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