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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徵狡黠一笑:“猜的,没想到把你诈出来。”
祁禛之一哽,攥着藏在袖口的小盒子不松手。
兵者诡道,这当真是傅将军。
“他认得你,当年钟老夫人去拜访你母亲时,带了他没带我,所以我……”傅徵顿了顿,“所以我以前没正经见过你。”
“是,”祁禛之没多想,“孟少帅告诉过我。”
“他是不是还告诉你,饮冰峡一战的惨状,是由我而成?”傅徵轻轻问道。
祁禛之踌躇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你也这么觉得吗?”傅徵的气息很弱,弱到祁禛之几乎觉得,如果自己继续点头,他就会立刻倒在自己面前,可是……
“罢了,”傅徵笑着垂下眼,“我不该问这种话,过去孟老帅就总骂我不会瞧人脸色,只可惜我脑子不灵光,始终学不会,你多担待,不要……”
“我不那么觉得,”祁禛之突然打断了傅徵的话,“我只觉得,把这天下社稷全担在你一人身上,太不公平了。”
傅徵一愣,随后缓慢答道:“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之说呢?”
两人不知是不是心照不宣,祁禛之没提威远侯之死,也没提四象营中的家贼和孟少帅的委托,傅徵更没说他为什么临时反悔,带着本该留在四象营的祁二郎回了天奎。
就好像,有些看似不能说的事其实能说,而有些事,一旦说出口,那便连和平共处的机会都没有了。
“公平不公平不是你说了算的,百年过去,后世是为你修立祠堂、立碑著传,还是把你贬得一文不值,都在人的心里。将军你是我大兴的‘镇国神枪’,百姓不会忘的。”祁禛之一板一眼地说道。
傅徵失笑:“我要祠堂和立碑著传做什么?那都是身后名。”
“身后名就不重要了吗?身后名是为你修来世的。”祁禛之忽然桃花眼一弯,露出了一个温柔又真挚的笑容,“而以将军你的功德,百年之后投胎转世,定能生在富贵人家,像我过去一样,做个走狗斗鸡的纨绔。”
傅徵看着祁禛之那俊美的眉目和灼眼的笑容,仿佛一方天地都被他盛在了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里,傅将军一时,居然失了神。
但祁二公子的人话转瞬即逝,他收起笑容,正色道:“所以,药我不能给你,你也不许再吃这种要命的东西。至于三千两银子……先欠着,等本公子为我祁家报了仇,傅将军想要多少钱,我就能给你多少钱。到时候,你若是想要我把整个长亭送给你,也不是不行。”
傅徵点点头:“又在哄我开心。”
祁禛之这回应答如流:“我没有哄你开心,我是认真的。”
“是吗?”傅徵一歪头,“怪不得什么银月、满月的,喜欢往你身上凑。”
“银月……”提起银月,对答如流的祁二郎瞬间语塞,他颠三倒四地想了一圈话,最后,憋出了一句,“我错了。”
傅徵眉梢微扬:“错哪儿?”
“我,我之前不该嘴里跑马,在将军您面前大言不惭。”祁禛之一脸正气。
傅徵忍住笑,继续问道:“还有呢?”
“还有?”祁禛之冥思苦想一番,“还有,我不该大过年的,非要你出门逛庙会,不该当着你的面,说杀猪卖肉的不好,我,我不该瞧不起你,更不该拒绝你当我师父,我不该随口扯谎,骗你……”
“你还不该把我当成有钱人家养的男宠。”傅徵叹了口气。
在四象营时,祁禛之曾旁敲侧击地向孟寰打探过傅徵与当今皇帝的关系,孟寰到底不如祁二郎肆无忌惮,但言里言外间,却忍不住流露出了几分不屑一顾。
为什么不屑一顾?
说明内里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那这秘密是什么?或许王雍藏在黄楠木箱子里的金瓷长信就能解释。
傅徵,一个受万民敬仰的大将军,到底是如何以一个小镇屠户之子的身份走上大司马之位的呢?是真的凭借赫赫战功吗?
想到这,祁禛之心里忽然一阵厌烦。
你不是吗?
祁禛之缓缓吐出一口气:“我错了。”
傅徵没再就此多言,他笑了一下:“等回去后,把伤养好。你不是想从军吗?我去给赵骑督说一声,等你好了,就去天关要塞里当镇戍兵。四象营……四象营可能去不成了,但要塞也不错。”
祁禛之吃了一惊:“真的?”
“真的。”傅徵抬起了嘴角,“和我当年一样。”
祁禛之也笑了:“和你当年一样。”
马车慢慢悠悠,在路上行了差不多三天,等回到天奎镇时,已近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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