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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降下,星河隐去。

傅徵带着傅荣骑上了一匹快马,向南奔去。

隔着雨幕,傅徵回头一望。他看到,就在苏勒峡的那端,接连着巫兰山和怒河谷的辽原上,一片黑压压的大军压境而来。

“报!前线岗哨来信,胡漠大军倾巢而出,眼下已越过哨城!”

“报!苏勒峡斥候来信,贺兰铁铮率领驭兽营,踏平了关外数座兴民边镇!”

“报……”

孟寰听着一声声的来报,脑中弦“咔哒”一声,绷断了。只见他一晃,仰面倒下,不省人事。

闻简吓得面色惨白,忙喊来军医,惹得中军帐内外大乱。

如今的边塞,从二十四府到四象营,军心涣散,离心离德,摇摇欲坠。不需重击,只消一碰,就能瞬间溃散。

而胡漠人来得,便是这样凑巧。

第49章 我把命给你了

一场大雨,浇醒了傅荣沉溺在好事将成中的大脑。他浑浑噩噩地跟在傅徵身后,好像还是十年前那个犯了错的男孩,在惶恐与不安中等待继父的责罚。

“敦王为什么会在哨城?”但傅徵没有责罚,他只是很平静地问道。

两人如今停在了南朔外的一处小镇上,十多年前那几场大战过后,南朔犹如荒城,四处丛生杂草,流民住在木棚下,忍耐着一日又一日的饥饿。

傅荣低着头,不忍去看。

“哨城是胡漠人的地盘,兴民根本无法轻易出入,他能去到哨城,说明胡漠人在这个时候南下并非巧合。”傅徵说道。

傅荣苦笑:“谢寒衣告诉我,他去哨城,是要见一个胡漠毒师,为了……给你求药。杭六之所以会入毕月乌,也是因为……相信了他。”

傅徵脚步一顿。

“他同样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谢青极,以巡边之名离京。不然,以他和姜顺的关系,又怎可能一路同行?”傅荣抬起红肿的双眼,“父亲,我是不是,犯了一个大错?”

“是。”傅徵回答。

“那现在怎么办?”傅荣“扑通”一声跪在了傅徵膝下,“召元,这都是我的错,可我只是太想要你好好地活下去了。那谢寒衣告诉我,他有办法救你。他说,在胡漠,有一种高山奇药,名叫同心莲,能为人延寿数载。三年前我入四象营时,他找到了我,告诉我,若我能在四象营和二十四府中扶持起一支忠于他的私兵,他就会想办法救你,我……”

“你糊涂啊。”傅徵摇了摇头,把傅荣拉起,“你不知道,我大兴的皇子敦王殿下,他早就恨透了谢青极,他想要的不止是这个天下,他还想要整个谢氏王朝就此覆灭。”

敦王谢裴谢寒衣,生在蛮荒的北塞,长在诡谲的深宫,从小到大,身边来来往往无数人,从未有一个能真正撼动他又狠又硬的心。

他扶立毕月乌,是真的打算“清君侧”吗?

不,他只是想离间四象营,给牢不可破的北塞捅出一个天天大的窟窿。

他去往哨城,是真的准备给傅徵求药吗?

不,他只是去给胡漠通风报信,好叫“鬼将军”带着泱泱大军,踏平大兴。

就连他随手漏给傅荣的“宫闱秘辛”,都成了撕开北塞的一道口子。

敦王谢裴谢寒衣,他只是单纯恨透了身边的所有人而已。

他要谢青极死,要大兴死,难道会心存悲悯,要傅徵活吗?

“召元,现在怎么办?毕月乌已覆水难收,我难道要看着胡漠人进犯吗?”傅荣泣不成声。

傅徵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于你而言,这是条不归途。”

傅荣惶然抬头。

“子茂啊,”傅徵面露哀色,“你知道的,一旦回去,不论是谁都保不住你。”

傅荣缓缓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他说道:“没关系,我其实,已经是个死人了。”

总塞烽燧上,闻简正在焦灼不安地踱步。

吴琮带着几份战报,匆匆赶来:“副将,不过一天时间,胡漠人已越过了数个北卫旧城,怕是明日就能逼近天浪山下。”

闻简面色凝重:“明日……”

吴琮展开地形图,直接铺于城垛上:“副将,若是今夜能有一股主力军,在南朔城拦下驭兽营,或许能拖住胡漠大军的脚步。”

闻简眉头紧蹙:“少帅现在如何?”

听到闻简提起孟寰,吴琮不由沉了口气:“军医说少帅急火攻心,现在还没醒呢。”

“傅将军呢?”闻简又问。

吴琮沉重地摇了摇头:“没有消息。”

闻简掐住眉心,欲哭无泪。

他记得,当初孟老帅把他留在孟寰身边,为的就是他善左右逢源,能中和孟寰那副硬撅撅的驴脾气,可不是为的他能用兵如神、百战百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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