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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孟寰大怒,“谁这么胆大妄为,竟敢……”

话未说完,孟寰一滞,随后缓慢地意识到,傅徵,他已经不在天奎城了。

苏勒峡外的小镇中,一辆晃晃荡荡的马车停在了座不大的宅子外。

傅荣抱着傅徵,在一个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了宅子的西厢房。

“这家的主君外出经商,把空房留给了我,今夜咱们先在这里落脚,明日再启程去哨城。”傅荣和声道。

傅徵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能任由傅荣摆弄,他阖着眼睛,置若罔闻。

“父亲,”傅荣软言温语地叫道,“你别生我气了,我喂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傅徵不说话。

“厨房下了面,肉粥也在火上温着,你想吃什么?”傅荣拉着傅徵的手问道。

傅徵还是不说话。

傅荣轻叹一声,俯下身,扳过傅徵的下巴,然后在他的唇角落下了一个吻。

这才,傅徵不想说话也得说话了。

他瞪着傅荣,颤声道:“滚。”

傅荣心满意足地笑了:“我让人把饭菜端来。”

当年跟在金城郡主身边时,傅荣,不,那时还叫章荣,生得瘦瘦小小,一双眼睛倒是清亮极了,全然没有如今看上去这样阴郁忧愁。

他本想躲在金城郡主身后,却不得不被自己孱弱的生母拉到傅徵面前,怯生生地行稽首礼。

傅徵摸出了一枚小小的玉印,塞到了男孩的手中。

他说:“这个送你。”

男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

傅徵其实也不是很懂这是什么,他想了想,回答:“是我从北卫人那里缴来的小玩意儿,可能是个印章,也可能是个装饰。上面的字我不大认得,你认得吗?”

早早就上书房的男孩歪了歪头,用稚嫩的声音念道:“这上面的字是……毕,月,乌。”

傅徵送的毕月乌,就这么烙在了傅荣的心里。

他坐在床边,轻轻地搅动着碗里的肉粥:“父亲,我以后想叫你召元,可以吗?”

傅徵闭了闭眼睛:“我不想听你叫我。”

被泼了一头冷水的傅荣甘之如饴,他吹了吹热气,把勺子送到傅徵嘴边:“召元,前几日你一直不醒,药也灌不下去,都是我嘴对嘴喂你的,你可不要嫌弃我。”

傅徵心乱如麻,被傅荣一番话说得毫无胃口,他偏过头,躲过了傅荣递来的勺子:“你跟谢寒衣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傅徵唤了敦王的大名,傅荣笑了起来,他温声说道:“我跟敦王可不是一路人,谢寒衣想要这个天下,我也想要,但若是他在,我就绝不可能越雷池一步。所以,我要让他死。不过,他是召元你亲手养大的,我不会让他死在你面前,你放心。”

傅徵看向傅荣。

“谢青极不是先帝的亲生子,还是我无意间从他那里得来的秘闻,如今,却成了插在他身上的一把刀。”傅荣淡淡一笑,“他以为他掌控得了毕月乌,可实际上,毕月乌早就是我的了。那个秘密已经传遍要塞、兵府和四象营,他们把谢青极和谢青极的子嗣们视为眼中钉,敦王,就是我的人质。”

傅徵面无表情地看着傅荣:“你真这么认为吗?”

傅荣笑着道:“不然呢?”

傅徵抬了抬嘴角,眼中隐露悲哀,他问道:“谢寒衣有没有告诉你,我到底是怎么中了丹霜之毒?”

傅荣神色微怔:“是……”

“是谢青极丧心病狂,要以此把我锁在深宫一辈子,对吗?”傅徵嗤笑一声,“你真傻,居然会相信他的话。”

傅荣张了张嘴,忽而觉得一股寒意爬上了自己的脊梁,他就听傅徵道:“那丹霜之毒,就是他谢寒衣亲手喂给我的。”

轰隆隆!苏勒峡上闷雷声起,一道闪电劈下,将天地映得耀如白昼。

院外,一阵刀枪相碰撞开了紧闭的大门,一伙赤裸着上身,手持勾月弯刀的胡漠壮汉踏进了小宅。

傅荣大惊,他拎起傅徵的问疆,侧身躲在门边,顺着门缝,看到了闯入内院的胡漠人。

“他们怎么知道这里?”傅荣握着剑的手一抖。

傅徵艰难地支起上身:“软筋散的解药呢?给我。”

傅荣回过头,一时犹豫不决。

“你是想死在这里吗?给我!”傅徵呵斥道。

傅荣没得选了,他收起剑,跪在傅徵身边,喂他吃下了解药。

咚!一个身高足足九尺的胡漠人撞开了反锁的木门。但下一刻,只听“当啷”一声,长剑出鞘,一道银光随之闪过,那胡漠人的双眼已被割瞎。

“走!”傅徵拽起傅荣,提着剑越窗而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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