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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徵没答,沉默地坐着。

谢悬环视一周,一撩衣摆,坐在了傅徵的床上:“你平日里就睡在这种地方?”

傅徵语气凉凉:“陛下这话说得,好像自己从小住在琼楼玉宇,长在天宫宝殿里一样。”

谢悬脸色微变,跟着身边的小内侍们都浑身一颤,纷纷低头。

只见这阎罗王似的皇帝陛下背着手,走到傅徵身前,忽地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离京还不到两年,就学得讲话夹枪带棒,是我太纵容你了吧。”谢悬噙着笑,俯身注视傅徵。

傅徵被迫仰起头,与谢悬这张端正但不失可恶的脸相对:“那陛下还是放我留在天奎吧,免得跟您回了京,给您添堵。”

谢悬猛地扬起手,似乎是想赠傅徵一个巴掌,但手停在半空许久也没落下。最后,他笑了一下,直起身,很温柔地揉了揉傅徵下巴上被自己掐红的地方:“疼吗?我没使劲。”

傅徵移开脸,对谢悬的关心置若罔闻。

谢悬着实有些气结。

他随手捡起一本傅徵看了一半的话本,皱着眉念道:“《九斋记》?什么庸俗的玩意儿?”

“庸俗陛下还要看,小心脏了您的眼睛。”傅徵一把抽走了谢悬手中的书,递给香喜,“这个带走。”

谢悬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于是,就这样,暖阁中林林总总的话本被香喜悉数收好,装箱成册,带上了御驾的马车。

此后,不论谢悬在旁做何事,傅徵永远目不斜视,翻看手中那没什么营养的话本。

直到谢悬当着他的面,烧了一张来路不明的字条。

啪嗒,傅徵手中的话本被谢悬拿掉丢到了一旁,随后,他不顾傅徵脸上嫌恶的神情,把人揽入怀中:“不肯亲我吗?”

傅徵皱着眉把脸转到了一旁。

“陛下,”正在这时,同州太守卓真知在屏风外禀报道,“百龙口码头的船只已备好了。”

谢悬松开了被他强搂在怀里的傅徵:“何时能启程?”

“明日一早就行。”卓真知回答。

谢悬看了看傅徵:“再停两天,明日我要陪傅将军去百龙观。”

卓真知一拱手,领命而去。

傅徵甩开了搭在他肩上的手:“我不去百龙观。”

“为什么不去?”谢悬不解,“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去这种地方了吗?”

“现在不喜欢了。”傅徵起身往屋里走去。

谢悬轻笑:“你要是不去,我明日一早就抱着你上船,让同州上下的官民都看看,我大兴的大司马傅大将军是如何在皇帝陛下的身下委屈承欢的。”

“谢青极!你是畜生吗?”傅徵怒道。

谢悬一把掐住傅徵的脖颈,把人抵在了门柱上:“阿徵,小心说话,朕说到底也是九五之尊,被你当成自家后院的猪来骂,多有不妥。”

傅徵闭了闭眼睛,答道:“松手,我跟你去。”

谢悬心满意足地亲了亲傅徵的额角:“早该如此。”

同州百龙山道观,据说是当年万山之祖南下平乱时的第一处落脚之地,在此提书“百龙争渡”四字,因此这山就叫百龙山,这观就成了百龙观。

百龙观与什么大恩慈观、峪子娘娘观之流不可相提并论,此地是先皇顺帝曾求仙问道处,里面供奉着先帝亲手请上的天帝、虚荒神母以及万山之祖神像,最高者足足十五丈,仰头望不见神仙的眼睛。

一年四季,百龙观香火不断,这百龙山也熏出了几分缭绕的仙气来。

傅徵不是头一回来百龙观了,只是他从来不喜欢这地方。

百龙观里,不论是道长还是小道徒,个个长得肥头大面,还不如半路修行的鞋匠真人有仙风道骨。

在山观门前,傅徵瞥了一眼那满脸堆笑的道长,一时只觉此人和小时候家里养的母猪无甚区别,不需留到过年就能宰杀出一身好膘。

可惜这道长虽见过大世面,但却不是个长眼色的人物,他只觉傅徵多看了自己两眼是莫大恩赐,忙上前觍着脸道:“陛下远道而来,小观没能远迎,有失礼数。不知陛下身边这位可就是那赫赫有名的傅大将军吗?”

谢悬抬了抬嘴角:“朕微服寻访,无需大张旗鼓,也不必惊扰来观中上香的平头百姓,我与傅将军随便逛逛。”

道长不解其意,还欲上前陪同,却被傅徵不轻不重地扫了一眼:“别跟着我。”

说完,他甩开谢悬,向观中走去。

这日没有打醮,也非年非节,观中来人不多。

傅徵在正殿上转了两圈,自觉没意思,又慢腾腾地绕去了后殿。

后殿连着藏书阁,阁外有一条幽幽小径。小径上窝着几只和那帮胖道士一样膘肥体壮的金丝虎,懒怠怠地翻着肚皮晒太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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