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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宽摇头:“至今尚无。”

“至今尚无。”孟寰喃喃道。

也对,朝廷能做什么呢?整个大兴的兵力都堆在了北方边塞,若是这样都守不住,那还有谁能守得住呢?

“若是召元在就好了。”孟寰忽然说道。

高宽一愣。

孟老帅的儿子,曾经的天之骄子,当然,也是一个几乎没有单独打过胜仗的“常败将军”,孟寰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要是傅徵在就好了。

可是傅徵去了哪里呢?傅徵被他一手送回了京梁。

孟寰难得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他逐渐悔不当初,但又忍不住怨天尤人。他不得不反思——从最开始时反思,从认识傅徵,追随傅徵,怨恨傅徵再到最后赶走傅徵开始反思。

孟寰是个很擅长反思的人,但却不擅长做事。

他跟在傅徵身边将近十年,却仍旧没有学会如何领兵打仗。

就像大兴百姓说的那样,就算是放条狗跟在傅将军的身边,都能跟着他一起凯旋。

而孟寰,大概就是那条狗。

蜡油滴在了沙盘上,孟寰抬起头,捂住了脸。高宽已于不知何时默默离开,留他一人在这里自怨自艾。

啪嗒!帐外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孟寰倏地一惊,一把抽出了立在一旁的偃月刀。

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灵巧地钻进了他的帅帐,并闪身躲过了差点要落到他头顶的刀锋。

“少帅!”祁禛之叫道。

孟寰一凝。

“是我,少帅。”祁禛之一手拂灭了门口的烛灯,随后躬身施礼道,“中军帐下参谋白清平前来告罪。”

孟寰神色渐渐沉下,他收起刀,拧眉道:“你是何时回来的?”

“一天前,”祁禛之保持着躬身抱拳的姿势,回答,“一天前,属下行至总塞,正赶上高车破城之际。”

孟寰冷哼一声,一撩衣摆,坐在了沙盘后。

祁禛之上前一步,单膝跪在了孟寰脚下。

“你那个身上中了袭相蛊的小厮呢?”孟寰问道。

祁禛之面不改色地回答:“失踪了。”

“失踪了?”

“失踪了。”祁禛之一点头,“属下本意是出关为他寻找解蛊的办法,但可惜的是,袭相蛊无解。他生怕我狠心要他性命,于是在决定回来的前一天晚上逃走了。”

孟寰没有怀疑祁禛之的说辞,他冷冷地瞧了一眼这个在塞外奔波了数月,看着也黑瘦了不少的年轻人:“叛逃出营,已算触犯军法,包庇奸细,则属罪不可赦。”

祁禛之神色镇定:“属下明白。”

“既然如此,那我该如何处罚你,白清平?”孟寰一句一顿道。

祁禛之可是指挥过毕月乌平乱一战的参谋,孟寰心里很清楚,他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有勇有谋,比自己更像个统帅,而在这个关头,若叫曾在他手下任职的四帐主将等人知道这个颇具军事天赋的年轻人回来了,自己这个主帅的威严恐怕更要扫地。

是的,都已到了这个关头,孟寰第一时间想到的仍是四象营的兵权。

“少帅,”就在孟寰沉吟思索之时,祁禛之抬起了头,“我是为带四象营突围而来的。”

“突围?”孟寰眼微眯,“如何突围?”

祁禛之嘬唇为哨,向外一吹,没过多时,一只红雕徐徐落在了他的肩上。

“祁仲佑!”一见红雕,孟寰猛地起身,厉声呵斥道,“你怎敢和胡漠人的‘鬼将军’沆瀣一气?”

祁禛之立刻抱拳道:“少帅,属下与贺兰铁铮不过是有一面之缘,谈何沆瀣一气?”

“一面之缘?”孟寰冷笑,“你可知这红雕曾在总塞上盘旋数日,窥视……”

“窥视我大兴北关。”祁禛之接道,他抬起头,看向了挺立在自己肩头的雕,“现在不会了,因为它们将窥我所窥之物,看我所看之人。少帅,相信我。”

孟寰牙关轻轻作响。

他信吗?他当然信。

他只是不愿再像当初毕月乌事变一样,就那么轻飘飘地把兵权交到祁禛之的手中。

更何况……

更何况他可是威远侯之弟,是那个曾在四象营中历练数载,被一度视为能接过傅徵帅印的威远侯的弟弟!

“来人!”只听这位年轻的将军高喝一声。

很快,在祁禛之的瞩目下,中军帐下亲兵听孟寰调令来到了他的身边。

“把这个叛徒给本帅押下去!”孟寰沉声道。

“少帅!”祁禛之并不挣扎,他只是振声说,“少帅,您难道想让四象营困死在滦镇之中吗?”

可惜,祁禛之的话隐没在了夜色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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