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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充耳不闻,吃完了把盒子还给她,一抹嘴就要走。
南枝生气了,扯他袖子喊起来:“那是我的糕点!你吃了我娘给我的糕点!”
小孩一下子甩开她,恶狠狠地瞪她,仿佛南枝才是抢了东西的那个人,他很少说话,一开口就有点哑:“是我娘!”
说完就要趁着丫鬟没来想跑,一扭身被拿着药膏回来的魏熙一脚踹倒了:“你敢伤我妹妹!”
南枝被甩到花丛里,额头磕在没清理干净的石子上,眼泪和血珠一齐往外滚:“哥哥,哥哥,姨母……”
父亲说过,在家里想叫姨母小姨都可以,但是在外人面前一定要唤巫箬叶为母亲,南枝人小,疼狠了就记不住,泪汪汪求救,还要去帮魏熙打架。
屋里的夫人丫鬟出来,就看到魏熙和一个小家仆打得不可开交,魏南枝顶着一脸的泪和血在地上艰难拉偏架,魏熙怕踢到她而束手束脚,被狼崽一样的小家仆压着打。
“老天爷呀,快去将小姐抱回来!”沈夫人一副受惊到快晕过去的样子。
院外的小厮听到声音,跑进来将滚作一团的两个男孩拉开,从丫鬟手里抱过南枝,巫箬叶用帕子捂着她的伤口,顾不得沈夫人还在,冷着脸怒斥:“魏熙,还不滚过来!看看你妹妹伤成什么样子了!”
魏熙一瘸一拐过来,看见妹妹的惨状,挨骂也无可辩驳。原本占了上风的小家仆却如惊弓之鸟一般被身强体壮的小厮押着,瑟缩成一团。
沈夫人牵过魏熙,南枝由巫箬叶抱着,她们满眼只看见这两个孩子,心疼又焦急地进屋去。
他屏气凝神地等待落在自己身上的处罚,周围的人却好似将他遗忘了,来往的人急着送热水,请医士给公子小姐看伤势,招待沈夫人,送走沈夫人……医士也终于离开。
他一直跪在那里,抢来的酥饼变成一堆木屑塞满肚子,难以消化。
……不好吃,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小东西吃的很高兴,是因为抢来的味道会变质吗?还是说,只有亲手从母亲手中接过的东西才是甜的?
恍恍惚惚里,一个高大身影从身旁路过,是魏远卿回来了,他只驻足一瞬,就朝着屋里走去。
南枝的鼻头和眼睛都哭得红红的,瘪着嘴要父亲抱,魏熙跪在地上认错:“是我不好,没照顾好妹妹。”
巫箬叶坐在桌边,不声不响,撑着额头好似在置气,魏熙偷偷看她,得不来一个侧目。
“知错了就要受罚,”魏远卿温和地说,“从明日起,早起一个时辰跟师傅练功,夜里晚睡一个时辰背书练字,你认不认?”
“认,”魏熙从地上爬起来,仰头去看蔫哒哒的南枝,“妹妹的头会留疤吗?”
“不会,但是你以后要注意,别再将妹妹置于险境。”魏远卿坐下来,探手感受了一下南枝的温度,心知夜里要多留心着,恐怕女儿要发热。
魏熙回自己的院子前,他在巫箬叶屋外站了片刻,本来是在看那个可怜虫一样的小家仆,却无意听到魏远卿说话:“你与阿枝都受了惊吓,今夜我在此处留宿。”
他愣怔一会儿,慢慢走了。
……小姨是父亲的续弦夫人,他们宿在一起才是正常的。
只是他还记得亲生母亲,难免心中略有难过。
南枝在父亲的怀中睡着了,巫箬叶给她擦了手脚,将她放在小木床上,轻抚缠了一圈的白布条。
身侧靠过来的男子身上带着沐浴过后的水汽,温暖的掌压在她的肩头:“别想太多,夜深了,快些休息。”
“……嗯。”
一切都收拾妥当,他们躺在一处,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巫箬叶背对魏远卿,时刻盯着南枝的小木床,精神已经紧绷到了她稍微动一下就会弹起来的地步。
如此反复,谁都睡不着。
“箬叶,”魏远卿终于将她翻过来,遮住了她的眼睛,他们之间的距离贴近到可以感知对方的温度,巫箬叶更僵硬了,他却低声道,“我已经老了,不会对你如何,你不要怕。”
巫箬叶的睫毛在手心扫啊扫,借着唯一留下照明的烛,他看见她如画的轮廓。
那么年轻,那么美丽,而他已经变成了糟老头,哪怕小心维持,也藏不住眼角的细纹和斑白的头发。
“……今日游街,可有出什么乱子?”巫箬叶开口找了个话题,而他遮住她的眼,肆无忌惮地用双眼描摹心爱之人的脸庞。
“街上饿死了一个乞儿,”他说着,“皇贵妃不知因何发笑,陛下龙颜大悦,没有迁怒锦衣卫,还算平静。”
只怕是短暂的平静,魏远卿想破头都没想明白皇贵妃当时在笑什么,但那样的场合,她的笑不合时宜且令人胆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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