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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邺近来喜欢爬墙头观察那个小丑八怪,看一会儿她默默做事,被他爹叫下去打下手,做完了再上来看,小丑八怪在挠绷带。
他喊起来:“哎!你别挠啊,肯定是疮疤长肉呢,你挠了留印子,孙婶儿回来要说你的。”
南枝不挠了,从篱笆墙里抽出一根棍儿把程邺从墙头叉下去。
程邺没脾气,不让看就不看,这个年纪的乡下小子热爱爬树捉蝉下河摸虾,他对新邻居的新鲜劲儿褪去,又能呼朋引伴地到处跑了。
他们约着去山上打野鸡,程木匠叮嘱儿子千万别带着人往北狄人的草场去,“他们驯养了狼,嗅到晟人的气味会追过来吃掉你们的。”
“放心吧爹,我有分寸。”
山脚靠近人,野鸡不会把蛋下在这里,但是它们贪吃,喜欢时不时来山下转悠,跟别家散养的鸡抢点东西吃。
程邺设了陷阱捕野鸡,小伙伴们分头行动等着最后汇合,他并不一直盯着撒了包谷的陷阱筐,而是坐在灌木丛后面叼着根嫩草编蚂蚱。
他时不时看一眼陷阱,没看见散步过来的野鸡,倒是看见了跟在孙寡妇后面艰难走山路的小丑八怪……啊不,听说叫南枝,名儿怪好听的。
孙寡妇除了帮村人浣纱洗衣过活,还会帮老村医采一些药物补贴家用,现在她挎着竹篮,牵着南枝一起,应该是看她孤单单一个没人陪,索性带出来走走,免得在家闷成了傻子。
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被南枝一棍子叉下墙头的程邺站起来打了个招呼,主动说可以带着南枝玩儿。
孙寡妇看见他们抓鸡的陷阱筐,略不好意思地将南枝往前推了推,然后问她:“阿枝想不想和程家哥哥一起抓野鸡?”
山路不好走,南枝以前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走不惯就遭罪,如果程邺能帮她照看着,今日能在天黑前赶回家。
“……想。”南枝其实对抓鸡不感兴趣,但是自从家里出了变故,她就很会察言观色了,孙寡妇关心她,却没有事事顾及的能力。
她走到程邺身边,嫌弃他身上沾了灰,没有上手抓,目送孙寡妇沿着山路往上面走。
程邺回到老位置,身边多了个浑身缠绷带的小姑娘。
因为一直是孩子王,他对于南枝这样孤僻不合群的小孩有种征服欲,类似于那种“别人都听我的觉得我厉害你怎么不觉得”的心理。
因此他想让南枝看看她程邺哥哥是个多么能干的哥哥,嗯,就从抓野鸡开始表现吧!
等到日头偏西,鸡毛都没看见一根,南枝瞪得眼睛都酸了,身上好几个蚊子包,她有点躲不住了,不停地往山上张望。
“你想去找孙婶儿?”程邺也站起来,踢了撒了食儿的筐,摸了摸腰间的弹弓,“我带你去找吧,这整座山都被我摸遍了,我认得路。”
南枝信了,然后他们俩路上追杀一只野鸡追得迷失了方向,程邺拿弹弓将野鸡打晕,过去拾个鸡的功夫,南枝一脚踩空从坡上滚到下面去。
程邺吓得快飞起来了,他连爬带滚地撵下去,看见南枝跌在厚厚的一层叶子里,绷带滚散了,她正和身上七零八落的布条做斗争,没有受伤。
“吓死了吓死了,”程邺把南枝的胳膊腿儿都捏了一遍,他也弄不明白绷带怎么缠的,只好胡乱替南枝系上,“有些地方看着能踩,其实只有几根树枝,叫你拿根棍子探路你又不愿意。”
“……”南枝顶着乱七八糟的绷带看着他,程邺被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虚,挠着头道歉:“好吧,是我不对,我是哥哥,应该照顾着你的。”
南枝不说话,心想你才不是我哥哥,我有哥哥。
天色擦黑,他们绕回熟悉的路段,找到了昏迷过去的孙寡妇,脚腕上两个狰狞的黑洞,是被蛇给咬了。
南枝的眼睛一下子就蓄满了泪水,蹲在孙寡妇的身边小心地推她,喊她,孙寡妇没有反应。
“还好来找了,”程邺简单看了看伤,咬伤孙寡妇的蛇毒性不强,他紧急处理了一下,叫南枝守在孙寡妇身边,“你在这里别乱动啊,我跑下山叫人,很快就回来!”
“好。”南枝其实很害怕,她怕黑,怕孙寡妇死,怕程邺骗她,自己跑了再也不回来。
但是她只能相信,好像从长命锁从脖子上被扯下来那一刻,她只能被动地去做一切决定。
天色完全暗下来,今晚偏偏没有月亮,南枝听见狼嚎的,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
她紧紧依偎在孙寡妇身边,可她一直没有醒,不知道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
“咔嚓——”她听见有树枝断裂的声音,但是她睁大眼睛也不能看清是什么在靠近,没有光,恐惧就成倍增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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