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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枝姐姐!”
是同村的女孩,叫春荷,比南枝小一岁,脑子有点问题,反应总是慢半拍,而且忘性很大,因此经常被欺负,又不敢还手,给人的印象就是怯懦、灰扑扑一团。
南枝和她一起洗过衣服,春荷被泼皮说荤话的时候南枝举着棒槌与之叉腰骂架,异常凶悍泼辣,此等英姿成功令春荷折服,她一跃成为春荷心里最厉害的人。
现在,弱小的春荷遇到了问题,第一个来找最厉害的南枝。
“养什么?狼?”
南枝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春荷的衣襟里藏着的,正在瑟瑟发抖的东西,正是一只爪子受伤的小狼崽。
春荷说话慢吞吞,急起来就结巴,“娘说丢、丢掉,雪大,怕、怕冻死……求求,你养,养到春天、天。”
养到春天也不行啊,不知道狼崽的父母还活着没,万一嗅到狼崽的味道追到山下,家里说不定会被野狼报复的。
南枝摇头:“你在哪里捡的就送回去吧,狼崽不能养的,这可不是狗,它爹娘凶着呢。”
春荷却道:“不记得,得了。”
竟是忘了从哪里捡来的狼崽,看到受伤就抱了回去,现在春荷家养不了——谁家也养不了一只小狼啊。
尤其这边靠近北狄,北狄人养狼,因此村人总觉得有狼出没的地方就会伴随着北狄人的身影。
春荷失望地垂下肩膀,南枝怕她走丢,戴着帽子陪她出去放狼。
她们把狼崽放在山脚再往上一点的地方,南枝捡了点树枝勉强搭了个窝,然后就带着春荷走了。
这件事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她也以为到此就该结束。
第二日,春荷摸索着,努力回忆南枝放生狼崽的地方,不知觉地走啊走,进入了一片陌生的树林——其实对于记性不好的她来说,任何眼熟的地方都会变得陌生。
但是这里不一样,树木都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树枝或蜷曲或张扬,越走越稀疏。
直到她步入一片荒芜的雪原,才迷茫地张着嘴确定自己真的迷路了。
爹娘只说山的那边是北狄人的草场,没说过有雪原啊。
白茫茫的雪地上,春荷就像一粒不起眼的小石头,胡乱缓慢地跋涉,全然没发觉一些细小的东西卷着风雪嘻嘻笑着从她身边经过。
它们没有形状,不可捉摸,坏心眼地朝着春荷丢雪团,又在她即将踩到深深的雪窝前将人拉扯回来。
即便没有恶意,它们也将春荷吓坏了。
这个可怜的姑娘跌跌撞撞地在雪原中奔跑,呼喊自己的爹娘,但她已经彻底迷失在连绵的雪山中,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远离了家。
寒风呼啸,一只雪豹踩出梅花印子,悄悄逼近了弱小的猎物。春荷毫无察觉,她理所当然地被野兽袭击,脆弱的喉咙暴露在猎食者獠牙之下。
“救命!救命……”
春荷拼尽全力地抵挡雪豹,她甚至听到雪豹嚼碎了自己手臂骨头的声音,可是没有人能来救她了。
她会死掉的。
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春荷即将陷入绝望,身上却忽地一轻,那分量不轻的雪豹已经被掀出很远,它没受伤,警惕地弓起脊背,喉咙里不断低声咆哮。
一道身影挡在了春荷面前,从背影来看,是个同样纤细的女子,冰天雪地的,她却不着寸缕,雪一样白皙的身子被长如瀑的黑发遮盖。
这样的她,却好像让雪豹遇到了大麻烦,它呲牙咧嘴地恐吓了一阵儿,救了春荷的人迈出一步,雪花席卷而上遮蔽她的身体,雪豹受了惊吓,一扭身逃跑了。
天地重回寂静,春荷从雪中爬起来,她的手臂被雪豹咬得稀巴烂,鲜血不停地流,她可能活不长了。
但是娘说过要懂礼貌,对帮了自己的人要说谢谢。
“谢谢你……谢谢……”春荷的声音细弱蚊蝇,失血已经让她开始头晕目眩,眼前也一阵一阵地发黑。
听到她这么点虚弱的动静,那个女子终于转过来了,她的眉眼,鼻唇都很好看,组成一张柔美的面孔。
春荷的话似乎令她感到费解,那张柔美却缺乏情绪的脸僵了一会儿:“谢谢?谢谢……不客气。”
“嘭”一声,人族的幼崽倒在地上了,她走过去蹲下,发现这个幼崽的生命正在流逝。
误闯了雪妖修炼之地,失血,失温,怎么看都像是今日就该丧命于此。
但……雪妖将手放在春荷的唇上,慢慢地重复:“救命?谢谢你、谢谢。”
温和的妖力顺着唇齿流淌进人族少女的体内,被猛兽撕咬破损的筋骨肌理缓缓恢复如初。
随着春荷的面色恢复红润,雪妖的眼神也灵动起来,宛如注入了生命的精致玩偶,她背起昏迷的春荷,朝着结界随机变换的出口而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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