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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河处,高台耸立,摇摇欲坠。

眼看高台将倾,六名身披兽皮的男子依旧肩扛木架,踏着坚定步伐向顶端迈去。而木架上的倒霉蛋,已然放弃挣扎,其上身衣物彻底被鲜血染透,四肢发自本能地抽搐着,默默等待死亡降临。

待安逸望向禹川,却见今夜河水异常湍急,眼瞅水位临近堤坝,城邦危在旦夕。

大祭司立于枫树旁,待其一声令下,衆人陆续将油料泼向八根木柱。顷刻间,火势高涨,漫天火花迎风飞扬,逆势绽放,可即便如此,千灯之景依旧只能持续短短数秒,转眼蕩然无存。

“难道千灯,指的正是这火花纷飞之景?”安逸望着转瞬即逝的火花,暗自嘀咕道。

回顾入禹州以来,安逸已经历三次祭祀仪式,从全息古禹国到遗迹区幻象,甚至连梦里也未能摆脱其纠缠。可仔细想想,三次祭祀仪式的流程却又不尽相同,似乎被刻意掩盖了部分真相。

首入全息古禹国,安逸在小孩的带领下穿越阴市,碰上仍是奴隶的大祭司,其后经历第一次祭祀仪式。谁想祭祀过程中,全息画面剧烈抖动,仿似被人强行中断数据传输,待信号稳定后,高台已轰然坍塌,衆人相继落水。

第二日,安逸前往古禹遗迹区,在其望着枫树桩出神之际,经历第二次祭祀仪式。在幻象中,安逸看见大祭司手握权杖,在与天神交流间,竟能拨云见日,平定风雨,但根据现有资料对比,其推断这场仪式实为天祭。

至于今晚的梦境,则是安逸经历的第三次祭祀仪式,其以大祭司的视角,目睹古禹民齐力推翻高台,并让台上衆人坠入禹川。但安逸推测,在高台坍塌前应存在其他环节,或许从眼下这场全息祭祀中,能够寻到端倪。

待安逸回过神,身着兽皮的六人已立足高台上,其肩扛木架面向禹川,纵使支柱摇摇欲坠,却不露半分惧色,目光坚毅地望着奔涌河水。

骤然间,古禹民纷纷发出呜鸣声,而头戴木面具的四人应势而动,相继朝大祭司走去,直至三步外,猛地双膝跪地,随即卸下面具。

只见大祭司将权杖杵向地面,四人迅速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分别对自己的眼耳口鼻进行割礼。纵然周身抽搐,面部鲜血横流,但四人依旧不曾停手,直至大祭司再次以权杖敲击地面,方才忍着剧痛,叩拜在地。

看到此处,安逸倏然低下头,即便其深知三千年前的愚昧与迷信,但如今目睹这般残忍仪式,不禁攥紧拳头,竭力平複着内心愤怒。

相较于天祭,这场被称为千灯水祭的仪式,处处充斥着暴戾与杀戮。事实上,这根本不是一场祈福,而是对生命的践踏,是极端无知的産物。

随后,在大祭司的命令下,满脸鲜血的四人相继走上高台。可不等其站稳脚,衆古禹民蜂拥而上,协力将支柱推倒,眼睁睁望着台上十余人坠入禹川。

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献祭,一场三千年前的愚昧産物。

安逸愤恨之际,狂风大作,倾盆大雨轰然而至,不过短短几分钟,禹川河水漫过堤坝,径直涌入城中。衆古禹民接连被卷入激流,随之没了蹤影,而大祭司立于枫树下,淡然望着巨浪朝自己袭来。

尖叫声,呼救声,稍纵即逝。

望着迎面而来的洪水,安逸无动于衷,其安静地杵在原地,直至浪潮将自己淹没。气泡升腾炸裂,水流涌动不止,眼下只觉窒息感涌上心头,沉闷咕噜声徘徊耳际。

全息影像,终究只是泡影。

不知过了多久,潮水平息,但风势不减。眼见古禹国已蕩然无存,可那株枫树依旧立在原地,大祭司手杵蛇形权杖,艰难地爬起身,遥遥望向安逸。

霎时间,一束阳光从云层缝隙间投射而下,径直照在大祭司的黄金面具上,熠熠生辉。大祭司随即摘下面具,只见其容貌与安逸一模一样。

震惊之余,大祭司竟放下蛇杖,挥手示意安逸上前。

神明与怨灵

大祭司杵着权杖,置身天地间仅有的一束阳光中,仿若神祇降世。不过眨眼工夫,其残破的华服焕然一新,衣袂与裙摆在河风中肆意飞扬,略显张狂。

安逸脑中一片空白,其身体不受控制,缓缓朝大祭司的方向走去。即便全息世界的洪水退去,但其依旧听到狂风呼啸,而脸颊上真切的撕裂感,使之意识到现实与虚拟已逐步交融。

立足大祭司跟前,安逸倏然沉默不语,心中的疑问被其抛之脑后,眼下只有无尽的怀疑与恐惧。面对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这种感觉难以言表,即便清楚身处虚拟世界,但内心仍是惶恐不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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