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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曾信过我。”
问心无悔
男子头戴笠帽行走在街巷阡陌,隐于市井,不时与各处的摊贩聊上几句,稍微细察便能发觉,他专挑客人不多的摊位。
贩主见来客,一边忙事,也不吝于与生客唠嗑上,客人对程老爷好奇,便句句不离程老爷。
“程老爷啊,那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商贩毫不掩饰言语间的敬仰。
问及原因,近侧的另一位市贩先一步抢答,“这是位真真正正惠及黎民的大老爷,你去问上一圈,就没有不感激程老爷的。
正是因为他,我们才能在这行商,平日又乐善好施,称其是我们的恩人都不为过。”
“哦?他有这麽大的能耐,是任职何位?”
莫不是挑刺来的?那市贩听着觉得问话的人未免辞锋犀利,粗粗一看,他身穿麻布宽袍,腰悬革带,未露全貌的面容有种见棱见角的冷峻,不像是什麽小人,倒是像极了刻薄的人。
市贩心下判定后,含糊地回了话,“好像是有那麽一官半职,这个我不清楚,我就一平民百姓,只晓得那些愿意施舍恩惠的大人物就是好人。”
外客走后,两位商贩面面相觑,没能商讨出那人是个什麽身份,下一位客人到来,又各自热情地前去招待客人。
生客问了好几位,得到的答複大差不差,他走至无人的街巷中,掀开笠帽,正是蒋秉呈。
有趣,人人恭维的程老爷,是真君子还是僞善的小人,他决意鑒真僞。
昨日蒋晦摊明来意后自知棘手,委婉地表示并非一定要个结果,求人办事总不该将恩人搭上。
反倒是他不这麽想,他自负好铲除为非作歹的恶人,假使程炳生真做出了肮髒龌龊的事......
一直以来他就不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做点令卑鄙无耻的人害怕的事,该是多有意思,他想,他清楚会是个什麽样的情形。
蒋秉呈一边走出阴暗地,一边回想道,“宁以义死,不茍幸生,而视死如归。”
——
程府。
程炳生的面色逐渐变得铁青,端起滚烫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碰的一声作响,茶杯四分五裂,还冒着烟的茶水溅到跪着的人。
跪在地上的人依然脸色平静,不为所动。
程炳生的表情更加阴沉,“你连认错都不会了?不服管教,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是谁?”
程壬流露出一种兇狠的野性,如同一匹正埋伏,等待致命时机的恶狼,无法撼动半分。
“我跪你,是因为我身上连血带肉的任何部位都源自于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父亲。向你认错,那你该让我知道我有何错。”
程炳生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面前的人是个有危险性的男人,而不是他的儿子。
“自古以来,哪有儿子不跪老子的?即便你没错,老子说你错了,那你就是错。”他的强势从不掩饰。
让他感受到威胁的男人,到目前为止总共就两个,除了怜秋生,就是这个所谓的亲骨肉,前者死了,后者还死不知悔改。
“你就不该长大,”他下次结论,“如果知道你越长越不像我,就该趁早掐死你。”
“若我像你,那我就不会在这里,而是已经死了,你想要的只是一个事事听你摆布的棋子。”程壬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人有多无情。
程炳生的怒火在胸腔中不断翻腾,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你若有一分像怜君,也不至于此。”
比起程壬,他更希望有个像怜君这样讨喜的孩子,事事顺他心意。
提起怜君,程壬宛如一块石头那般沉默。
“可惜怜君体弱多病......”程炳生的神色複杂,不知是怜惜还是庆幸,怜君太像他,不论是双亲亡故或是寄人篱下。所以怜君不能康健,怜君的身体愈是虚弱,愈能让他放心。
“罢了,我不想再看见你,跪满两个时辰就给我滚。”他不满地留下最后一句话,满面怒气地离开。
程壬一声不吭地跪在那,视若无睹。
霞光渐显,程壬稳步离开了这里,他迈出的步子仍然很稳,却比平时慢了点。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怜君的住处,不声不响地盯了好一会才进去。
怜君端坐在书案前,捧着卷书在翻阅,他的姿态没有一刻是不好的,而他的乌发未扎未束,身如玉树,更显柔软与静谧。
如果不是在程府,想必是更美好的场景。
起初怜君未能发现,由于被注视的感受过于强烈,便能迅速分辨出这人是谁,在程府这麽看着他的,只有程壬。
少年侧转过头,言笑吟吟,“哥哥怎麽来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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