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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檀反问:“你叫我算的人是秦王?”
老太监没正面回答:“你就说说你觉得是怎样?”
“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这一句话就够了,老太监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苏檀也终于有精力偷听屋里师兄和亲王都在谈些什麽——许是训练鹰眼的功劳,他觉得自己听力似乎也跟着敏锐了不少,隔着屋墙虽然听得隐隐约约,不过在极度安静的情况下,勉强能猜出个上下文意思。
秦王先对李淳风嘘寒问暖了会,再问李淳风何以得与鲁国公相识,李淳风将实情道来,便笑道:“殿下若是不信,可知射覆游戏?”
所谓射覆,即是用木盒、盂盆遮盖某物,以术数筮占被遮盖之物究竟为何。在静云观里,苏檀经常和李淳风玩射覆游戏,李淳风几乎百猜百中。
秦王也起了兴致,击掌吩咐老太监速去準备木盒、任意物件,不多时,老太监捧着盖了红绸的木盒疾步走进屋内:“殿下,东西已经放好了。”
“既然敢夸口自己百猜百中,那就说说,这盒中是何物吧?”
李淳风闭上眼,沉吟一阵,又装模作样的数了下手指,睁开眼:“盒中的东西,是件小的瓷器。”
“女子所用之物,外圆内方,带朱红色——是胭脂盒吧?”
李淳风语气笃定,秦王悄悄打开盒子看了眼,确实如李淳风所言,是只胭脂盒。瓷盒上贴了张纸条,上书“桃花脂”。
“猜得不假。”秦王放下盒子,“既然李参军有如此神通,本王信你能通晓未来。既然未来可被预知,那岂不是命中一切都是天生注定,人力难违?”
李淳风道:“命运命运,分先天之命,后天之运。先天之命改无可改,而后天之运,尚有一线转机,或趁时势逆流而上,或行善积德,广种福田。福德深厚,自然能等到时来运转。所谓天衍四九,大道五十,人遁其一,讲的便是这一线可测可改的天机。”
苏檀知道李淳风在胡说八道。秦王发此问,无非是对自己能不能当皇帝心存些微怀疑,他本不信术数命理之学,奈何刘文静信,所以他也半信半疑的来问问看。如此一来,师兄都不需要发心占算,只需要顺着他真实心意说就是了。
一眼看过去就是当皇帝的命,真没什麽可说的。
秦王对李淳风这番话颇感快慰,再问:“那李参军是否知道你自己的未来官运呢?”
李淳风吃力的坐起来,昂然道:“在下潜心修习天文星象数年,为的是通晓天时,以己身才学,报效天下。微臣相信,既有真才实学,以秦王殿下之慧眼如炬,定能知人善用,才尽其用。此番未来,并不需要任何术数去窥测天机。”
苏檀心想师兄这通马屁拍得真是高妙,既显得自己不是个满口谎话的神棍,又暗示了秦王日后更进一步的位子,就是不知秦王听不听得懂这言外之意。
秦王默然一会,道:“先生的报效之心,本王已明了。不过说到慧眼如炬,还是幸得鲁国公举荐,不然本王何以认识先生呢。”
李淳风喟叹:“自从我来长安安顿下来,就一直想探望鲁国公拜谢他的赏识之恩,没想到还未等自己做出一番成绩,鲁国公先遭此不测,此憾难以忘怀,不知秦王能否开恩,助我进大狱探望一眼鲁国公?不为别的,只想送些瓜果礼品,聊以慰心。”
“鲁国公……他现在是要犯,朝中员唯恐避之不及。先生心意本王知晓,只是不必,与要犯接触,日后会给自己带来诸多麻烦,反而不美。”
“这……多谢殿下教诲,微臣明白了。”
这两人惺惺作态的要聊到什麽时候啊……苏檀有些犯困,想张嘴打呵欠,拼命忍住了。
好在关心的问题都已聊得差不多,秦王吩咐下人带来一些人参灵芝类的补品,寒暄一阵后起身离开。苏檀行礼跪送浩浩蕩蕩的仪仗离开,马上爬起来跑回屋内:“师兄!”
“哎呦。”李淳风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秦王殿下还挺兇的……师弟,你没事吧,他跟你都说些什麽了?”
“他问我和师兄你一起修行,为什麽不也来做官什麽的……”
“你怎麽回答的?”
“我说我笨,担当不起如此谬赞。”
“哎……”李淳风也不知道该说什麽了,拍拍苏檀的手,“再过两天,我就回去上值了。”
得了秦王亲探,李淳风心态好了不少,散值回来不至于双目无神,有气无力。苏檀知道他日后是有指望了,只待秦王荣登大宝的那一天,他就能稳稳当当的进自己日思夜想的太史局,正式开始监修历法,完成报效天下的大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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