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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灯，他才看清楚沙发上的唐厌是什麽样子。衣衫淩乱，脸颊酡红，耳垂红到滴血，偏偏脸上是镇定的表情，跟他现在的状态格格不入。

“小先生，你今天这身打扮很好看很好看。唐厌，我比所有人都清楚，你愿意迈出这一步意味着什麽，我很开心很开心，也非常期待成为你的男朋友。不是合同里寥寥几笔带过的甲方乙方，也不是明知道彼此喜欢，暧昧纠缠的金主和金丝雀，唐厌，你是我谢枕戈的男朋友。”

他家小先生自卑到尘埃里，还在他面前要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就好像从来不介意他的眼睛，其实谢枕戈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眼睛能看见一点，唐厌绝对不会主动说，喜欢他。

依照唐厌的性子，他害怕自己成为拖累。他想的多，以往他就是个普通人，是在互联网上没有一丝痕迹的谢枕戈，唐厌觉得自己可以用一纸合同束缚他。

后来他突然成了谢家的谢枕戈，唐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逃避，是谢家的家世背景，是考量他会不会只是新鲜两天。这次告白，花光了他此生所有的勇气，谢枕戈怎麽舍得再让唐厌缩回只有自己的壳子里，暗自伤心，默默疗伤。

“唐厌，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谢枕戈半跪在地上，手里拿着的红酒都没来得及放下，恳切认真地望着唐厌，成了等待接受宣判的囚徒。

“要是我清醒的时候不说，你要灌醉我说嘛。”

红酒突然就成了作案的工具，谢枕戈立马把烫手的山芋丢在茶几上，很认真解释：“不会，我会明天再问。”

“笨，哪里有半途而废的事情。”

唐厌蜷着的脚掌踩在谢枕戈的心口，他直起靠在椅背上的腰身，微微俯身，吐气如兰，魅惑的像是精灵。

谢枕戈不受控制的擡手覆盖在唐厌的脚背上，他家唐厌向来温度比较低，到了冬天脚掌更是冷的像冰一样，他近乎本能地给唐厌捂着脚掌，眼神都舍不得移开一秒。

“唐厌，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唐厌把玫瑰花重新递给谢枕戈，轻声道：“谢枕戈，我愿意。”

灯明晃晃亮着，谢枕戈这才发现藏在花瓣深处的卡纸，粉红色的卡纸拿起来，在第一行写着情书两个字。

唐厌一看就是没有写过情书，一般请书都不会用情书两个字做标题。

淩厉的字迹镌刻在刻纸上，唐厌一笔一划写下谢枕戈的名字，用活泼俏皮的口吻写到：谢枕戈，是你先告白的，我一直吊着你有些过意不去，我也很喜欢你，如果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吧。

原来，他家唐厌是怪他眼神不好，连这麽明显的卡纸都发现不了。

“男朋友，情书我收下了。”

男朋友，唐厌默念着这个称呼，血液都滚烫起来。他眸子里氤氲起淡淡的雾气，不知是羞的，还是高兴的。只是再看向谢枕戈时，朦胧的虚影似乎清晰了一些，谢枕戈那张俊朗如星的脸颊印入眼帘，在他柔软的心髒上刺了一下。

他轻咳一声，把跪在地上的谢枕戈拉起来，揉着他的脸颊道：“男朋友。”

是男朋友，不是谢枕戈。

“嗯。”

谢枕戈偏头又吻了唐厌一下，指了指桌上的红酒，轻声道：“要喝吗？”

唐厌摇了摇头，抓着谢枕戈有伤疤的那只手搁在自己怀里。

从西装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丝绒盒子，咔哒一声，盒子弹开，唐厌取出那只表给谢枕戈戴上。

“之前就想着要送你的，只是你以前这只绝版了，没有买到，我挑了好久，这个最相似。大概也能厚着脸皮说一句是情侣款，男朋友，咱们以后就有情侣款了。”

唐厌把他俩的手腕并在一起，刚好不是同一只手，十指相扣时表盘贴合着铮的一声，是愉悦的嗡鸣。

“谢谢我最最最最最好的小先生，谢谢我家男朋友，这就是最好的情侣款。”

尽男朋友的“义务”

“早啊, 男朋友。”

唐厌刚睁眼就和谢枕戈温柔的视线对上，他显得还没有从男朋友的称呼里回过神来，艰难地翻了个身, 戳了戳谢枕戈的脸颊，轻声道：“你是没有睡，还是睡醒了。”

谢枕戈丝毫没有尴尬，把唐厌的手指包进掌心, 亲昵地摩挲着。

“应该是半睡半醒，宝宝, 睡不着。”

患得患失的那颗心突然落了地, 谢枕戈心尖还是忍不住泛起涟漪来。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上辈子的事情了, 昨晚上梦里起了雾，遮着眼，迷蒙一片。

明明听见了唐厌的声音，他手臂探进浓雾里, 很快被吞噬干净。或近或远，不论他怎麽跑都被困在了方寸之地, 找不到唐厌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