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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了，”云晴托着儿子细滑的小屁股，将一块细软的尿布垫在他身下，重新包好襁褓，又将他抱在怀里，温声细语哄着。

渐渐地，婴儿的啼哭声止住。

一旁的乳母笑道：“娘子是老奴见过对待孩子最有耐心之人。”

云晴腼腆笑笑，低下头贴着儿子柔滑的脸蛋，眼眶有些酸涩。

她想，天底下恐怕没有她这般狠心的母亲了。

她抱着儿子走到窗前去，隔着明纸望着白茫茫的窗外，想到今夜的宴会。

他虽只是庶子，但好歹是许凤洲的第一个儿子，意义自然不同，想来宴会定然十分的热闹。

即便她哪一日不在，凭着他对他的喜欢，他将来也会过得极好。

*

许凤洲回来时，夜已经深了。

今日虽不是什麽正经的满月宴，但是整个江南官场的人都来了。

人人都恭贺他喜得麟儿，他心中高兴，就多吃了几杯酒。

天上还在飘着雪，原本外祖母想要留他住一晚，但他心里惦念着她们母子，便早早地回来。

远远地，他就瞧见舱房的窗口亮着一盏灯。

橘黄色的暖光在这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馨。

他脚下的步子迈得越来越急。

一直到舱房门口，他才停下脚步，拂干净肩头的雪，方推门而入。

甫一入内，一股子子淡淡的甜香气裹着暖意扑面而来，驱走几分身上的寒意。

他本以为这麽晚云晴本已经睡下，谁知一跨进内室，就瞧见灯下看书的女子。

她身上穿着胭脂色的寝衣，满头青丝乌泱泱地披在身后，有几缕不听话的青色垂落，遮住她半片脸，只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下巴尖。

似听到动静，她合上书，站起身来，“回，来了。”

许凤洲“嗯”了一声，解下身上的鹤氅丢到一旁，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嗅着她身上的甜香气，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松开她，从袖中取出一雕花的檀木锦盒。

云晴猜测应该是赵老夫人送给这位曾外孙的满月礼，打开一瞧，里头果然搁着一块做工极为精致的长命锁。

长命锁的正面錾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背面则篆刻着一只头上顶着寿桃的小猴子。

“真好，”云晴嫩白的指尖摩挲着上头的吉祥云纹，眼底浮现出笑意，“她老，人家，有心了。”

她的儿子一出世就受到所有人的喜欢。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能安慰一个母亲的心。

许凤洲见她高兴，心里也高兴，“其他的那些贺礼我已命严亭收入库房，明日叫他拿礼单给你。”

云晴应了声“好”。

他又道： “后日我们就出发回长安。”

“这样，急？”

云晴的心跳得有些急。

许凤洲的心亦颤了一下，“你难道不想回去为儿子举办百日宴？”

还是说，她心里还惦记着那个人！

“我身子，不适，”云晴主动搂住他劲瘦的腰身，“等天气，好些，再走。”

她已经不知有多久未像现在这般抱着他，许凤洲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想了想，道：“那就再往后推迟半个月，咱们要在年前赶回去，也好叫父亲同妹妹她们高兴。”

云晴“嗯”了一声，眼睛望向黑漆漆的窗外。

再有半个月的药量，够了。

许凤洲低下头亲亲她的脸颊，询问：“那今夜，我回去床上睡好不好？”

这段日子，她以坐月子为由，叫人另外收拾了一间舱房。他不愿意过去，日日睡在外间榻上。

云晴一时没作声。

许凤洲只当她同意，去榻上将枕头拿回来放回到床上。

两人刚躺下，他强行地把自己的手臂垫在她脖颈下，将她搂进怀里，“那儿还疼吗？”

云晴声音微颤，“不，疼了。”

“还是再揉揉……”

许凤洲帮着揉了半夜，才抱着她沉沉睡去。

因为云晴的一句身子“不适”，原本的行程往后推迟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云晴几乎对许凤洲百依百顺。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愈发不安。

这日一早，许凤洲醒来，发现云晴早已不在身侧。

他心里一惊，鞋子都未来记得及穿，起身向外面走去。

直到看到白茫茫的甲板上站着的一袭绯红狐裘，乌发雪肤的女子，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来，蹙眉，“刚出月子就跑出来吹风，着凉怎麽办？”

她腼腆笑笑，“出来，透透气。”

“那也不行！”

许凤洲赤足踩着积雪往舱房里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