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页(1 / 1)
('
徐晓风听完,沉默两秒,抬眼看向车窗外的彩光。
“嗯,我知道。”
电话挂断。
俞洲把徐晓风的手拉到嘴边,哈了一会气,笑着问:“心软了?”
徐晓风没说话,把座椅放下来,半靠在上面。
俞洲把捂热的手塞回口袋,然后空出一只手来,放在徐晓风的胸前,感受里面心脏的跳动。
“这里一直都是软的。”俞洲评价。
徐晓风看着他,脸上映着彩色的光,过分俊美的五官脱离了真实感,莫名带了一点圣洁的神性,让人联想起被教堂的彩色玻璃折射的神话雕像。
俞洲看得情动,又一次低头去吻他。
漫长的唇齿交缠。烟火声、人群说话声、汽车驶过油柏路的摩擦声、景观树树叶被吹动的簌簌声……所有人间烟火随着风从车厢中穿堂而过,却无法带走他们交握的手心里的温度。
中场休息的时候,俞洲短暂离开那张柔软的嘴唇,听到徐晓风说:“如果我的心足够硬,你或许已经冻死在知海县的街边了。”
俞洲埋首下去,胸腔震动,在笑:“是。”
徐晓风扣住他的后脑勺,眼睛的焦距逐渐拉长,大脑也慢慢放得很空。俞洲把车窗摇了上去,热闹的跨年仪式里,他们只能听到彼此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又一发璀璨的烟火在窗外绽开,人群的尖叫隐隐绰绰传到车内,徐晓风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低声道:“等我发完论文,搬出来和你一起住。”
俞洲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来,盯住怀里人的脸。
徐晓风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不敢置信和欣喜若狂。
下一秒,他被俞洲狠狠咬了一口,再温柔地舔平牙印。
“……好,等你。”
来晚了,但还是要说一声,中秋快乐!!!
第119章 暖和
年后没多久,徐晓风埋头在宿舍里整理论文的时候,半夜十二点有人嘭嘭嘭敲门。
林繁回国过寒假,宿舍只有他一个人。他脑子里还装着一堆数字,想也没想地光脚走到玄关开门。
外面在下雪,门一拉开,忽然有热情的拥抱迎面扑来,把他扑得茫然地跌坐在地上。
一股好闻的女士香水萦绕在鼻尖,来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飞了他满脸,清脆的笑声紧随其后传入耳中:“晓风!”
接着是俞洲不满的声音:“大半夜怎么随随便便给陌生人开门?还有,又不穿袜子,病才……”
女声打断他,丝毫不客气:“别啰嗦了,快进来!”
徐晓风被人拉着站起身,来客们已经非常自然熟地走进玄关,将外面的风雪隔在门后。
他终于来得及转头去看。
穿着天蓝色羽绒服的女人站在玄关,正在依次脱掉外套、帽子和围巾,露出藏在后面的漂亮脸蛋。一双大而亮的杏眼盯着徐晓风上下打量,小巧饱满的嘴唇露出笑意,五官间依然带着不谙世事的纯洁和天真感,似乎与数年前毫无区别。可细看起来,就会发现她的眼尾已经产生了不可避免的细纹,天真间又糅杂了说不上来的风情。
徐晓风愣了几秒。
“云姐?”
俞若云笑眯眯的:“怎么,连我都不认得啦?”
徐晓风手里还拿着笔,惊讶了片刻,然后露出欣喜的笑容,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好久不见!”
俞洲站在旁边,提醒道:“好了,这里冷,我们去客厅聊吧。”
俞若云拍拍他的背,转身往客厅内部走,却被满屋子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弄得无从下脚,点着脚尖走了好一会才走到沙发。
徐晓风倒了水过来,俞洲仍然在挑剔,一边捡草稿纸一边道:“应该让阿姨上门打扫的,放你一个人住简直是灾难。”
徐晓风咳嗽一声:“放着我明天来整理吧。云姐怎么这么晚来这边?”
俞若云道:“跟的剧组来这边取景,正好过来公费出差,今天十一点的飞机刚落地,马不停蹄过来找你们了。本来还想你应该睡了,俞洲信誓旦旦说肯定在熬夜。”
母子俩相视笑了一下,俞若云握住徐晓风的肩膀,又细细打量了片刻:“我们有……八年没见面了吧?怎么还是这么瘦,一点没吃胖。”
徐晓风道:“你看上去倒是比知海县那会看起来开心很多。上次说好订婚宴后见面,没想到还是错过了。”
俞若云:“我听说了,俞洲拉着你演了好大一出戏,可惜没赶上现场直播。”
俞洲立刻岔开话题,三人各自坐下。徐晓风问:“最近在拍戏?”
俞若云道:“是啊,早就想来见你们,可惜一年到头东奔西走,身上也没有多少钱,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这些年,俞洲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徐晓风看了一眼俞洲,笑了笑:“没有,他很乖。”
这个形容词让俞若云品味了几秒:“很乖啊……”
她拍拍俞洲的手臂:“我和晓风单独聊聊。”
俞洲便站起身:“想吃什么?我出门买夜宵。”
徐晓风在宿舍宅了一个月,今天又一天都在算题,听到夜宵才后知后觉感到饿,难得想吃点重口的东西:“我要烧烤。”
俞洲:“不行,这么晚了,你的肠胃受不了。我给你买点粥吧。”
徐晓风:“我现在好饿,特别想吃烧烤。”
“越饿的时候越不能吃刺激性食品。”
“偶尔吃一顿没关系吧?”
俞洲无奈;“不行。”
徐晓风:“……”
俞若云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跟俞洲道:“就烧烤嘛,再给我来一份面。”
俞洲无奈地应了声,拿起外套出门,把叙旧的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客厅只剩下徐晓风和俞若云,两人细细对看了许久,俞若云感慨万千地轻轻叹一口气,又一次伸手虚虚地抱住他,许多话涌到嘴边却不知从哪里开始讲起,最后只剩下一句:“谢谢。”
徐晓风:“谢什么?”
“谢谢你照看俞洲。”
“如果这么说,是我该谢谢你,”徐晓风道,“实际上是俞洲照顾我多一些。”
说完,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他们此刻无比默契,想的都是在知海县分别时的那场约会,两人坐在廉价奶茶店里,俞若云画了很重的妆,用粉底掩盖满面憔悴之色,跟徐晓风说最近总是睡不好,常常梦到自己在狂风暴雨的海上,乘着一艘小船,后面还追着鲨鱼。
八年之后再回想起来,当时刻骨铭心般的痛苦竟然也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此时的俞若云素面朝天却依然掩不住秀丽,徐晓风发现她身上的气质是自洽的,没有了故作的风情,也没有了尖锐的不甘,温和,醇厚,像一杯用漫长的时间过滤了所有杂质的清澈河水。
俞若云道:“你还记得唐欣荣他老婆来学校闹事吗?那天我从俞洲学校回来,看到的天空都是灰色的,总觉得从此永远没法摆脱过去的污名,不仅我这辈子完了,还要拖累俞洲一辈子。”
“可当我真的离开知海县,去了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城市里,又忽然发现没有什么是大不了的,时间无形无踪,却拥有最强大的力量,足以抹平所有痛苦。”
“我记得,我在奶茶店求你照顾俞洲的时候还大哭了一场。但现在想想,甚至都想不起来到底是为什么在哭,好像是因为舍不得俞洲,又好像是为了自己垃圾一样的人生……”
徐晓风道:“想不起来也好。”
俞若云笑着点头:“也好。”
她捧起放在一大堆草稿纸上的水杯:“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徐晓风沉默一会,竟也发觉这八年内发生的故事乏善可陈,看似曲折跌宕,实际两三句就能讲完,无非就是难以实现的理想、磨难一般艰难的爱、有意义和无意义的争斗、以及放弃、和解、接受。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