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页(1 / 1)
('
但他似乎漏了一点,这些特点的主观原因很多。
很多情况下,事情总是这么顺理成章又残酷,被扒开虚幻的表面后,只剩下了内里一层鲜血淋漓的皮。
“我看了下检查,你没怀孕。”医生自然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以为他只是正常来检查的“闹出事”的小年轻,不由得扶了下眼镜,盯着里面的数据细细看了片刻,“虽然就你的身体情况来看是不容易受孕的体质,但你还年轻,多养养就……”
后面的话元璀已经听不进去了。音节模糊成细碎的嗡嗡声,比收不到信号的老电视还残破。
元璀原先满载着期冀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落到水里,扑通就没了响。
*
元璀从问诊室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原先觉得热闹非凡的人群嘈杂声悉数在他的耳鼓处拉下了消音键,元璀茫然地站在大厅中间,总觉得四面八方都在张嘴,但他却听不清对方到底在说什么。之前在抽血的时候跟他搭过话的omega关切地上来问他,元璀麻木地摇了摇头。
不论对方问什么,他都只能摇头,脸色苍白地抿着唇。
疲倦的感觉涌上了四肢百骸,之前撑住他的一丝劲被人缓慢地抽拔出来,难受得要命。
元璀愣愣地打开手机购物车里加上的小衣服、小玩具,漂亮鲜艳的颜色此刻都在嘲笑着他,灰白色一阵一阵地往上攀爬,之前的每一份期冀都变得烫手了起来。
元璀突然很想哭,是那种缩在墙角悄无声息地流泪。
他以为自己可以起码得到一点点重要的东西,尽全力地忽视着那个男人若即若离的情绪。他不是没有感觉到齐白晏对他的情感是多么的不对等,但他只要得到一点好都会开心得要死,并将那一夜得到的东西视若珍宝。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事情好像往着最坏的地方变化了,他的眼皮不安地跳动着,脑内控制不住地往不对劲的地方想。
医院的电梯要挨个排队等很久,从一堆拥挤的人群中挤出去的时候,元璀近乎急切地奔向了那间换药室,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几乎要蹦出了嗓子眼。
他现在很想要那个人一句回答,针对昨晚自己那个疑问。
——那个最终没有敢问出去的疑问。
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所以你想怎么处理元璀?”乐宜的声音从半掩的门扉里传来,似乎音量因为激动而霎时抬高,听得人耳鼓颤颤。
元璀缓慢地停下了脚步。
里面的男人沉默了。
元璀的心脏不安地跳动了起来,抠住墙面的指尖泛着异样的红,胸口剧烈起伏着,说不清是因为刚才跑过来的还是因为紧张到快要窒息。
就在他几乎以为听漏了什么时,里面的人淡淡地道,“我可以,给他钱。”
男人顿了顿,继续道,“这是他需要的东西。”
如坠冰窖的感觉就在刹那间出现,元璀从头凉到了脚,心脏几乎都停止了跳动。
第85章
时间发生的就是如此巧合,像极了命运的捉弄,指针被无情地打乱,将克洛诺斯的时钟搅得粉碎,一圈一圈地逆向绕去,顺着从一开始就注定的方向驶去。
半个小时前的乐宜,等到元璀走了以后,一脸震惊地道:“你……他……你们……啊?”
她憋了半天只能发出一声“啊?”
这一声把齐小鲁惊醒了,小孩儿呆呆地看着她。
齐白晏看了她一眼,“不是要汇报事情?”
乐宜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职业道德让她先将疑问强行压住,将手里的材料递交给齐白晏看,一边摸了摸齐小鲁的脑袋安抚,“这是股东会的意见。”
齐白晏不用翻都知道是什么意见。
乐宜顶着没完没了熬下来的黑眼圈,皱眉道:“舆论抢在第一时间压住了,各大媒体关系也疏通过了,消息应该不会泄露出去。内部也已经沟通公告过,在场的人基本都是内部的,不会出什么纰漏。”
——除了跳槽。但他们在入职前就签了保密协议,任何对公司不利的信息都不能泄露出去,不论是商业机密还是舆论问题。
齐白晏:“嗯。”
乐宜顿了顿,视线在他手里的资料掠过了一下,“但是股东会,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齐白晏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手背,思索着什么。
乐宜:“信息一曝出来,股东们都被各自设的内线惊动了,每天都在打电话来问最新情况。”毕竟是吃股权红利的,怎么会允许股价有受舆论压制的风险,这件事处理得稍有不慎就是全线崩盘,在行业内再也抬不起头。乐宜这几天手机都快被打炸了。
陈摄助太清楚怎么挑起无关群众的怒火,越是距离相隔甚远的人,越是会不在意信息的真假。很多情况下他们要的只是一个黑白分明的对错,并不会考虑深究其中的内在原因,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道德至上的发泄点。
很多人没见过齐白晏,唯一一次给齐白晏的专访还打水漂了。越是不了解越会猜测更多,事情会被恶意引导的人往最不堪的方向发展——大公司总裁睡未成年人,多半是糟老头子诱骗小孩子。加上人一旦在心里给他加上了标签,就会相信他们想相信的地方,再多的编造谣言都会照单全收,无须验证真假。
恶意的舆论和猜测如同滚雪球一样往下滚,越滚越大,越滚越多,直到发酵成无法收场的程度。
坏人永远是坏人,好人永远不能有污点。
——而人只有一张嘴,不能跟每个人解释。更多的解释也只会变得力不从心,从而引出更多的问题。
股东们闹得天都快翻了,要求齐白晏就这件事给个说法,或者给个合理的处置方式。
乐宜这几天和公关部想到头秃,最后只能确定两个方向。
乐宜:“一,‘公开’你们的关系,就说是正大光明谈恋爱,让元璀配合一下把风头避过去,顺便解释一下时间线,澄清未成年人的问题,不然键盘侠都说是私德败坏睡未成年人。二,公布你的病情,让大家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元璀只相当于你的救助人员。”
齐白晏掀起眸子看向她。
乐宜收起第二根手指,讪讪地道:“其实公关部就想了一种方法,第二种是我想的。”
整个公司知道齐白晏病情的只有她自己,这件事当然打死不能拿出来讨论,到时候有人拿齐白晏这个弱点做文章,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乐宜:“但我也建议选一,毕竟这事好解决。跟小元说一下试试?他很通情达理的。”
齐白晏:“换一个。”
乐宜:“……”
“为什么?!”乐宜震惊道:“我刚才来之前还很忐忑怕你不同意,但见你俩刚才那副亲密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早就……”
睡没睡过她不知道,但那副模样明显就是亲过很多次了吧!她又不瞎!
齐白晏:“他不需要做这些。”
乐宜:“啊?”
齐白晏:“没必要。”
乐宜越来越搞不懂他了,试探道:“难道你……不喜欢他?”
明眼人一看元璀刚才那副样子就是喜欢他,跟他在搞暧昧,难不成这一个却只是玩玩?
齐白晏似乎对她的上一个问题认知极为陌生,只是皱眉道:“他不知道我的病。”
乐宜:“……”
乐宜被SHOCK到双眼微微睁大,“你……你们……”
搞了半天,连这个都没有坦白过吗?!那他俩到底是怎么相处的啊?
乐宜思索着觉得都很神奇,一个人无穷无尽地肢体接触另一个人,是因为只能触碰他,而另一个人却浑然不知,只知道对方习惯性触碰自己。
这真的不会……
乐宜不确定地道:“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他会错意吗?”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