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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恍然大悟,正想跟齐白晏说话,却被素白的手掌捏住下巴,将小脸转向窗外。
车身经过户城的高架,下方绿叶葱郁,兜转着漂亮的光晕,枝叶随着穿行的车辆,微微摇摆。
并不想看窗外只想说话的元璀:“?????”
身侧的人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声音冷冷的。
“闭嘴。”
第30章
昨日。
蒋月柔的到来纯属路过,进门的一瞬间便被齐泽笙热烈迎接。上一秒还被自家弟弟无视得彻底的男人像只大树懒,眼含热泪地挂在自己女朋友身上,被无奈微笑的蒋月柔安抚。
虽然有家政阿姨在帮忙,但只有两个男人所在的家庭,面对很多事情不会从相对细腻的女性视角去思考。蒋月柔时常会过去搭把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
进门前,齐泽笙应该是在跟齐白晏说什么,齐白晏始终是那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模样,惹得齐泽笙铩羽而归多次,只能跟女朋友嘀嘀咕咕诉苦。齐白晏看到蒋月柔,原先看向手机的视线抬起,平静礼貌地点点头。
这个孩子面上是很难捂热的样子,可蒋月柔根据从小看他到大的经验,熟知这是他所能表达的最大程度的善意认可。
——齐白晏的性格是天生的,从小除了跟哥哥待在一起,不会放下姿态去跟任何人主动交往、相处,因此显得相对冷淡,骨子里像只高傲孤僻的猫。
他不会随意靠近别人,以身体为中心,划出一片安全范围,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就不会给出反应。“陪伴”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他的精神不会依赖任何人,只会依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
甚至显得冷硬而不太讲道理,因为齐白晏的道理就是他自己。
齐泽笙没少为他的性格而头疼,觉得这样会很难融入一个新的关系里,如果未来碰到喜欢的人,自身的性格方面就是最大的阻碍。蒋月柔对此安抚多次,表示顺其自然,况且现在只是十六岁的男孩子,别的家长都担心早恋,就他还在那里瞎提前担心弟弟永远不会喜欢上别人。
这些是这对男女朋友间常聊的话题,蒋月柔大部分情况下都在听其倾诉,并没有他想得那么多、那么远。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这个冷冰冰的男孩,在齐泽笙对于一个话题嘀嘀咕咕的时候,垂眸看着手机,像在等谁的消息,又像是在思考着是否要发什么。手机屏幕被划拉着,似乎在短信、微信与其他软件中切换,缓慢而间断。
他往日里很少会这么心不在焉只关注手机,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像漫长的信号,刺动着蒋月柔的敏锐感知。焦躁的情绪沉淀在血液里,肢体表现得很浅,眸色沉沉。
他在听齐泽笙说话,但又敷衍得过了头,只有在齐泽笙偶尔提起一个名字时,注意力微微专注一秒。
齐泽笙关心道:“你参加奥数竞赛出去的这几天,有跟小元提前说吗,他下课不会来找你吧?”
“对了。”齐泽笙道:“明天出去要不要带点零食?去楼下便利店买?”
闻言,齐白晏终于掀起眼,薄唇轻抿。
只一瞬间,蒋月柔隐约察觉到了如同夏日青柠般的信号。
那是在浸润着蝉鸣的教室里,随风潜入的悸动因子,挑动着空气中隐忍的早熟暧昧。在自己过往的日子里,也曾经历过。
然后她微笑了起来,冲看起来很不情愿下楼的少年眨了眨眼。
“阿晏,去便利店买零食时,可以帮我带只唇膏吗?”
你喜欢他,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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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戳穿的喜欢太过难堪,但只要不是那个人,就还留有余地。
车身在高速上匀速行驶,少年少女们泛起了困倦,原先偷看的心思被睡意覆盖,与熟人挨挤着睡着了。身侧的小狗经历数次抗争无效,被迫盯着窗外发呆,无须齐白晏捏住下颚,气鼓鼓地不再看他。
元璀似乎心里也憋着什么气,跟他硬碰硬,谁都不先服软。但齐白晏已经没心思注意那么多。
奶香味似有若无地萦绕着,像炉上炖得汩汩冒泡的牛奶,香甜香甜的。齐白晏并未睡着,靠在那里闭目养神,感觉像埋在了牛奶堆里,身侧还有只对自己气味毫无察觉的笨蛋。
如果不是他的临时标记盖住了元璀的信息素,早就被别人发现是omega。同时,也多亏了这帮少年们对于信息素感知只限于书面水平,不会纠结那么多。
然而这始终不是长久之策,要么元璀被他持续不断地临时标记,要么就是使用信息素抑制剂。可信息素抑制剂是强行压制信息素的产品,用一次两次应急还可以,用多了会对身体不好。
横竖都难,无两全的办法。
齐白晏闭着眼,情绪因刚才的事情起起伏伏。潮水涨至面上时,只剩下极度的平静。
刚才的“罪魁祸首”看窗外看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像只摇晃的棉花团小狗。
“咚。”齐白晏肩上一重,被额头磕个正着。
齐白晏掀开书。身侧少年痛苦面具状揉着额头,嘴里咕哝着“好痛”。
大概因为怕被田老师发现,呼痛的声音压得小小的,听起来像在撒娇。齐白晏摩挲着书脊,抬眼看了眼前方。
田老师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应该是累到睡着了——奥数竞赛有很多细致繁琐的提前准备工作,即使是他,也不会觉得太得心应手。
这就给元璀的躲藏提供了极佳的机会,至少在有下车这个动作前,都不会被发现。等车开到目的地,再认错也没什么关系。
元璀揉了两下脑袋,身体本能地转向旁边,想抱怨两句。可视线与齐白晏对上时,元璀心头气恼未退,顶着昨夜熬出来的“功勋”,继续背过去生气。
齐白晏看了眼小狗的侧背影,视线随之偏开。
两个人中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膜,将所有的肢体相触、眼神对视、话语交流都阻隔在两旁,毫无交互,无人试图打破这层薄膜。
窗玻璃上倒映出齐白晏漂亮的侧脸,浅浅地叠在窗外景色上方,若隐若现。元璀时不时被勾起注意力,出神地瞄两眼,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正值夏日,车内开着空调,吹拂在面上凉凉的,元璀被吹了一会儿就顶不住开始犯困,脑袋一晃一晃,唇齿间漏出梦呓般的呼吸声。
他的脑袋一次又一次地不小心磕在齐白晏肩膀上,痛得自己捂住脑袋缩回去,也惹得齐白晏微微蹙起眉头,看起来情绪很不佳。
如同互相撕咬争斗的小兽,哪怕接吻都能咬得对方嘴里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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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到目的地需要四五个小时,上午十点出发,到了中午就得下去吃饭。车停在了学校统一订的餐厅门口,元璀眼巴巴地看着前排的人拎着包下车,试图将自己在座位下缩成一小团,不让田老师注意到。
现在肚子饿了不是大事,被人发现才是大事。
田老师站在车上,挨个清点人数,数到齐白晏时才下车,“四十分钟后来车上集合,包可以放车上。吃的比较快就回车上等等大家,不要乱跑。”
“好——”
元璀小心地扒开一点窗帘布,在司机抽烟转头时,猛地缩了回去。
司机师傅早上吃多了,现在在门口慢悠悠地抽着烟,等到里面吃最快的人出来了,还没进去。原本想溜下去找饭吃的元璀肚子里唱着空城计,沮丧得要命。
……早知道就带点零食来了,早饭也没来得及吃,现在手脚发软,很难受。
齐白晏那个坏家伙没有一点同情心,车一停就下车,没给他半点眼神,仿佛就当他不存在。元璀气恼地咬了咬唇,思索着下次该怎么报复,却万万没思考对方本就不应该负担他的午饭问题。
——反正齐白晏从昨天到现在,都让他心里很不舒服,感觉被人冷置抛弃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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