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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璀慢慢地抬起眼,愣怔地盯着凌晨三点的时间显示,绷紧的脊背耷拉着。
一瞬间,先前所有的等待情绪都变得可笑了起来,元璀抿紧的唇瓣动了动,眼眶委屈地泛起红,将手机“啪嗒”锁了屏。削瘦的躯体像只营养不良的小狗,很慢的,很费劲地在沙发上蜷缩起来,抱着少年alpha的校服团成一团。
他仿佛在等一个永远得不到的回复,在那个人明明已经表现得如此决绝后,还心存着希冀,以为可以等到哪怕一丝挽留的机会。
然而一切,早就彻底结束了。
如同那人留下的校服上逐渐消散的信息素气息,不再能被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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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璀转头想想,这个人似乎一直都很干脆果断,起码比他要干脆太多。他骨子里对于用过的东西、喜欢过的人都留有情怀,但齐白晏可以随手丢掉不想要的东西,离开不再喜欢的人。
元璀失魂落魄了好几天,也不死心地等了他好几天,然而手机就像坏了一样,除了齐白晏的消息,谁的消息都可以收到。
……难道那个人真的不想再和他说话了?哪怕道歉都不愿意接受?
元璀酸楚得仿佛泡在柠檬缸子里,从喉口不断反着酸味与苦涩。
少年人的气焰本就是越挑越凶的,他在心灰意冷之下,尝试着去忘记那个人,却仿佛被人烙在了脑海里,始终挥散不去。一天会使他有点气恼,两天三天下来,只剩下了重新包裹上来的尖刺,以一种防卫的姿态面对着外界环境,变得畏缩而置气。
他的世界又恢复到了原先的样子,除了心脏时不时被揪得生疼,便也可以装作平静地继续生活下去,装作没有那个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便利店的兼职被他全部换成了晚班,每次都值班到很晚才回去,包岳虽是有些不解其意,但乐得轻松早点回家。偶尔晚上没有客人,元璀安静地待在店里,支着下颚看着窗外发呆。
门口的铃声随着每一次开关响起,“欢迎光临”声听得元璀数次抬起头,然后又飘忽着视线垂了下去。
没什么不同。五天都没等到消息的元璀故作轻松地心想,没什么不同的,那个人性格那么恶劣,肯定只是好玩,并不是喜欢自己。这样一想,其实对于元璀来说还是好事,避免了很多以前未曾有过的麻烦。
临近十一点,他将手机丢进口袋里,在夏日的凉风中关上店门,给店长发了条下班的消息。一般十一点出去,紧赶慢赶地可以上末班车,一上车就有座位,可以一路睡到终点站。
元璀在心里计划着回去的路线,因为重复了无数遍而熟悉无比,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出店门后直走到底,右转绕过很少有人走的小花坛,就可以抄近道直达地铁站。
他按照身体记忆绕过小花坛,几米的距离外有一位身材纤细的中等身高女人迎面走来,踩着高跟鞋,步伐稳而匀速,挎着一个小包。
元璀对于这种画面早就习惯,这一片都是上班族,偶尔会有加班很晚才回去的人。他们的言行举止和干练服装时常让元璀心生向往,思索着大学毕业以后也可以像他们一样经济独立。
元璀与她擦肩而过,好奇打量的视线无意间和她对上了,对方似乎并不社恐,姣好的面容露出了温婉的微笑。
元璀瞬间低下头,窘迫得脸皮发热。他对温柔的人完全没辙,尤其是好看的女孩子,每次与之对视都会脸红。
他摇摇头,收敛心神往地铁站赶,一股反向的劲风撞得他一踉跄,差点摔进了花坛里。
忽然,小动物的直觉察觉到一丝不妙,元璀猛地转过头,恰好看到蹬自行车的人从女人身侧飞驰而过,一把抓过她的包,撕扯般抢了过去!
女人惊道:“抢劫——”
这种飞车贼元璀撞见过好几次,甚至因为见义勇为上了西街的表扬宣传栏。元璀登时怒火上涌,三两步回身追了上去。
飞车贼被牵住的一瞬,元璀飞起一脚踹上去。足部骤然发力,“咚”地正中背部,黑衣的身影被蹬得从自行车上摔下去,咕噜咕噜地摔到街边。
“我看你是胆子肥了,往哪跑?!”元璀扑上去将他按在地上,对方反应很快,反手一拳砸向元璀的脸。元璀偏头躲开冲势,膝盖弯起砸中他的腰腹,肉体冲击的闷声听得耳骨一炸,飞贼脸色铁青地揪住元璀的领子,一拳揍向他的面门。
这股力道直接暴起,元璀嘴角和侧脸被剐蹭得火辣发疼,翻身滚开。那人趁机爬起身,冲向拿着包的女人。
元璀急道:“小心!”
眼见着歹徒朝纤细的女人面门袭去,元璀慌得手脚冰凉,女人却一反刚才慌乱的模样,好似抓住了节奏,抓起绳带抽向歹徒的脸。
“啪!”抽动的声音那叫一个惊天动地的响,听得元璀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女人肘部平抬、屈臂,肘尖向前发力,同时蹬腿送髋,绷出反向的伸张力砸向歹徒胸口!
“——啊!”飞贼被巨力砸得惨叫一声,女人快步上前,提膝收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髋内转,将人揍翻在地。
动作之干脆利落,反应之快,比打街机游戏还狠厉熟练。
“咚!”歹徒后脑着地,摔昏了过去。
女人长出一口气,将凌乱的长发撩至耳后,担忧地看向元璀,“你没事吧?”
元璀结巴道:“没、没事,您……”
“叫我蒋月柔就行。”女人捡起包,愧疚地道:“穿裙子总是慢半拍,真是多亏你了。 ”
“……”
元璀坐在地上,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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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警察翻开笔记本。
“蒋月柔。”
“……元璀。”
警察看了眼旁边昏着的人,“您这防卫下手还挺狠啊。”
蒋月柔抿唇笑道:“学过一点擒拿。”
“……”元璀心想那练家子力道和遇事不慌的心态,哪里是“一点”。
这片区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因此经常会出现飞车抢劫事件,自行车不比摩托车和汽车,没有牌照,抢完就可以丢。警察对于此类案件早就习惯,却没想到这次是受害者拖着加害人“尸体”报的警,心想着这歹徒也该栽了,终于碰上硬茬。
做笔录的流程无甚特殊,问了问前因后果和细节,昏倒的歹徒就被铐走了。元璀看了眼时间,忽然慌张起身,“完了!末班车!”
蒋月柔:“地铁末班车吗?”
元璀懊恼地道:“还有五分钟,我冲一下!”
回西街的最后一班就是那辆,除此之外,元璀只能打车。可是打车的费用太贵了,等同于他两天晚上兼职的工资,能让他肉疼死,因此元璀平日里拼死都会冲上末班车。
蒋月柔将提着包就要冲出去的元璀拦下,“别担心,等会可以开车送你回去。现在赶车肯定来不及了,而且你一个人多不安全啊。”
她微笑着将元璀往椅子上引,“脸上还在流血呢,要先处理一下吧。”
女人说话的时候似乎有魔力,轻轻慢慢的,却总能让人安心下来,显得温柔又坚定。元璀张了张唇,莫名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狗,脸蛋发红地夹着尾巴,听话地乖乖坐好。
蒋月柔借了简易医疗箱,准备给他清理伤口,元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伸手道:“嘴角而已,我自己来就行。”
“你自己看不到的。”蒋月柔扑哧一笑,点了点下巴,“这里也破了哦。”
元璀:“……”
这么一说,元璀才感觉到下巴处火辣辣的疼,整个人终于老实了。
许久,他嗫嚅着道:“……谢谢。”
“是我得感谢你。”蒋月柔垂着眼,用消毒棉签轻柔地清理着小朋友的下巴伤口蹭到的灰,“你真的很有勇气。”
小狗在被夸奖的时候,小耳朵会折成飞机耳,短尾巴摇来摇去的,像只蓬松柔软的大棉花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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