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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中年……爱情游戏?两个人兜兜转转,折腾来折腾去,都住在一起了,跟夫妻也没什么区别,但就是梗着脾气不领证。

“而且你想什么呢,”方亚男笑道:“他俩分开住不同屋的,家里还有罗爷爷。”

池琅:“老罗头?!”

方亚男:“林婶被儿子接走了,所以现在只有他们三人住在市中心的房子里,互相照顾。”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他们三个人正是如此。

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凑成了中年夫妻和老父亲的组合,旁人看了会觉得奇怪,但知晓的人都觉得再合适不过。周兰如此热心,当年曾经就为了罗六的腿伤旧病找李新借过钱,说明彼此之间关系早就不止于邻居,而且……一个话多细心,一个闷头做事,一个需要人照顾,确实正好。

池琅试探道:“那……吉民新村的房子,还在吗?”

方亚男:“吉民新村没拆,房子还保留着,他们三个人偶尔回去住住。”

池琅松了口气,但想不明白,“住在市中心不是挺好吗,回去住干什么?”

方亚男:“周姨说市中心人都不下楼,每天在小花园等半天,都没人来唠嗑,无聊死了,还是吉民新村热闹。”

池琅:“……”

池琅几乎可以脑补出周兰说这话的表情。当下就回忆起她当时眉飞色舞、摇着蒲扇坐在村头跟七大姑八大姨嘀嘀咕咕、唠嗑的模样。

那场面,连狗经过都要被指指点点。

方亚男:“吴杨叔是陪他们一起的,罗爷爷则是为了等他儿子回来找他。”

池琅指尖一顿,“老罗头……都89了吧?”

方亚男:“是啊。”

【“我离开的那天是个夜里,他们站在门边看着我。但我有很想做的事情去做,所以跟他们道别了,在这颗树下。”】

罗六这一生基本都在等待中度过,醒来是那颗大树,睡着还是那颗大树,可谁也没法掰动他的执拗。这件事就是埋在他心底最大的心愿,如果没有等到,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安宁。

或许他也不是一定要见到自己的孩子……而是期盼着至少能知道他们过得还好,在某个地方平安地活着。

池琅低吸一口气“他们住在哪,我等会去找他们看看。”

方亚男:“可能现在不太方便。”

池琅心底咯噔一下,“难道老罗头……”

方亚男:“?不是,只是出国了。”

池琅:“……”

池琅:“吓死”

下一秒,池琅瞳孔巨震:“出国了?”

“老罗头89岁,出国了?????”

妈呀,他还只有一条腿啊!

“罗爷爷身体很好的。”方亚男解释道:“他以前是军人,养成了不熬夜、早起锻炼的习惯,作息稳定,吃的也健康。有时我觉得他比我们健康,每天装上假腿,可以拄拐杖走一万步。”

“……”一万步,少爷的腿会废。

池琅:“……可能我才是89的。”

方亚男:“噗……放心,外出时有吴杨叔推轮椅,现在残疾人设施挺健全的,去哪都方便。”

池琅:“他们去哪了?”

方亚男:“也是最近突然想起来的,周姨和吴杨叔要带他去当年抗美援朝的地方看看。

池琅:“去朝鲜旅游了?

方亚男:“是啊。”

说着,方亚男翻开群聊天记录,点开一张照片。

迎面而来,就是周兰两只手举着纱巾,在允许拍摄的景区迎风招展,pose极其经典。

池琅:“……”

下一张,是周兰和同行的旅游者一起举纱巾,摆成百花齐放的造型。

再下一张,周兰蹲下来,一脸笑容,上面用纱巾摆出三花聚顶的造型,衬托中间这个神气的中年女人。

池琅:“……”

见池琅憋得肩膀发抖,方亚男尴尬地往下翻,“弄错了。”

好半天,她翻到一条视频。一打开,罗六背对着镜头,周兰从举着手机录视频的吴杨手里夺下手机。

[“不知道靠近点拍啊?我来!”]

[“行行行。”]

镜头在吴杨脸上闪过了一下,池琅终于看清这个中年男人的脸与五年前区别不大,但因为手头充裕气色也好了许多,不再像以前灰扑扑的。

等到视频贴近,原本还在唠叨的周兰没了声音。

因为罗六满是皱纹的脸上,一道水痕异常清晰。

他看向景点的眼神朦朦的,充满怀念,似乎在回忆着牺牲的战友。也许一路上他已经说了很多,此刻到了记忆最深的地方,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拳头紧了又紧,苍老的手背青筋暴起,紧握的拳头颤颤地贴住胸口。

周兰知道他在悼念过去的人,便静静地在旁边站着,没有打扰他,顺便拍了一下四周的景色。许久,视频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我这辈子就出了两趟国……也可以了。”]

周兰大喇喇地道:[“怕什么,以后还可以尽情去。去到你跑不动为止。]

直到视频关闭,池琅还久久无法回神。

半晌,他叹了口气,看着方亚男刷动群聊记录,“燕子在群里吗?”

方亚男:“不在。当时问她,她不想进群。”

一看群列表,也没有简峋。

池琅忽然反应过来,他俩和好是这两天的事,之前都不进群……可能是怕在群里撞见吧。

“太好了。”池琅接受了如此庞大的信息量,由衷缓慢地感叹道:“你们现在过得都好,我就放心了。”

池琅看向方亚男:“胜男……还好吗?”

方亚男:“挺好的,现在上小学了。”

池琅愣道:“户口问题解决了?”

他很清楚地记得,方胜男的出生没领出生证,也没有户城户口,连生病都不敢去医院,只能在家里关着。别的小孩到处疯跑玩闹,方胜男却只能缩在一堆大人中间,玩着小布条,用无人教导的贫瘠的语言力表达自己的意思。

池琅不止一次看到过她扒在窗口往外望的神情,大眼睛忽闪忽闪,很向往。然而她的出生对于重男轻女的方家来说实属负担,对于方亚男来说也是沉重的责任。

……一切要怪只能怪想生不想养、生了女孩又后悔的可怕思想。

“心怡和李律帮我解决了。”方亚男叹了口气,“我真的很感谢他们。”

池琅喜道:“那就好,那就好。”

方亚男:“胜男快放学了,我下班了刚好去接她。”

池琅:“?你和她住一起?”

方亚男:“是啊。”

她点亮手机屏幕,给他看照片,“你五年没见她,她现在已经九岁啦,变化很大的。”

这是一张班级合照,照片上的女孩齐刷刷扎着马尾辫、短发,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方亚男放大照片给他看,一张与方亚男有三四分相似的女孩面容隐入眼帘,池琅抓着她的手机,心脏忽然一紧。

照片上的女孩褪去了四岁的稚气,对着镜头露出统一的笑容,挤在一堆同学中间,系着鲜艳的红领巾,做出少先队员的手势。

方亚男滑动照片,下一张是方胜男跟小朋友堆沙子城堡的图,小裙子蹭得脏兮兮的,但没有补丁。再下一张,是方胜男睡着的样子,她抱着一只肤色略深的胳膊,脸蛋紧挨着,依赖又放松。

一张又一张,一幕又一幕,描绘出了方胜男现在的生活状态。虽不算大富大贵,但起码衣食不愁,可以上学,也可以交朋友。

对于别人来说很普通的人生,竟是她过往最可望不可即的。

池琅看着她滑动的页面,先前艰难才忍住的情绪忽地沸腾,胸腔渐渐的火热,一颗激动难言的心在胡乱蹦跳,想感慨些什么,竟不知该如何描述,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声,“……太好了。”

照片上的方胜男无拘无束,无忧无虑。

记忆里,池琅第一次跟她说话时,对方从篮子里扒拉出一块破布,在他膝盖上叠来叠去,察觉到池琅在看她,便将小破布挡在身后,乌黑的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很紧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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