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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琅和她对视了两秒,慢慢地,用脚将小篮子往她那边推了推,方胜男视线在他和篮子上面来回瞄动,像只怯生生的小猫,还是不敢伸出手。
池琅抽出蓝色的废布和一圈荷叶边,揣到她手里,然后试探地伸手戳了她的脸。
【“……要拿就拿走呗。”】
然后方胜男眼睛就亮了,点点头,兴奋地看着手里的“礼物”。
一年间的时间在孩子的身上变化最大,池琅一眨不眨地盯着照片,掌心憋出了汗,只能无措地收紧手指,任由胸腔内震得更厉害。
咚。
咚……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他好像……也感同身受得幸福了起来。
池琅艰难地将视线从上面抽离,看向方亚男,“我还以为……胜男被你爸妈带走了。”
“我爸妈回乡下了。”方亚男坦荡地道:“他们不习惯户城的生活,还是想回乡生三胎。胜男被我协商留下了,由我提供学费,照顾她学习。”
现在三胎政策已经出台了,他们即使再生一个孩子也不犯法,可谁也不能保证这胎是不是男孩。
池琅张了张唇,“那你不是很容易被……”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方亚男抬起眼,“我跟在学长身边接触过相似的案子,见过女孩长大后挣钱全都上交父母供养弟弟的情况。”
池琅委婉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方亚男:“放心,我现在可是熟练掌握着法律手段的人,会用法律保护好自己。我会尽到应尽的赡养的义务,但我不会随便被人控制经济、任人宰割了。”
末了,方亚男将发丝撩到耳后,“还记得我说过的吗?”
池琅和她对视着,福至心灵,“记得,你说如果能把法律运用得当,那就……”
【“如果能把法律运用得当,那就是远胜于武力的武器。”】
方亚男点点头,认真道:“法律是我帮助别人的方式,也是我保护自己的武器。我不会再变成别人眼里软弱可欺的那种人,但我会在能力范围内,让需要帮助的、无法上学的女孩子获得上学的资格,起码让她们有选择的权力。”
法律本身无善恶之分,全凭使用的人怎么做。正如同香港立法院外面的正义女神忒弥斯雕像,右手持着代表公正的天秤,左手持着象征权力的剑有“权力”不是坏事,但连基本权利都被人剥夺,便再无公平。
律师接案都要收费的,就连法律援助都是政府给予补贴。这间律所的实习方律之所以如此忙碌、出名,就是因为她会无偿为女孩们接一些案件,有的是被虐待毒打,有的是被生理侵犯,还有的是被人当工具物利用、践踏基本权利。
她的每一分钟都是在与时间赛跑,从不停歇,就像胸腔里燃着一团永动的火焰,抓住每一分每一秒,给予她的当事人帮助。
那么多的案件卷宗塞不下实习律师分到柜子里,李律便帮她申请了单独的办公室,整间屋里放满了纸质材料,有的是还在处理中的卷宗,有的是已经结案的记录文件。池琅没注意,其实每一个档案上都写着名字,正如同夜里被点燃的细微星光,总会在未来焕发出独属自己的那丝光亮。
或许因为她在雨中被人撑过伞,才会想为别人撑伞。
方亚男没有多说,双手紧握,再次郑重地道:“谢谢你。”
池琅指尖顿住。
“曾想过等你回来后,我有一句话一定要跟你说。”方亚男眼眶微微泛红,“谢谢你和所有帮过我的人,真的谢谢。”
这句话不是只针对池琅、简峋,还有李律师,赵心怡,王寸,成秋,心理学学长等一系列帮过她的人。
池琅看着她,心脏一下又一下地急躁跳着,鼻尖都沁着汗,喃喃道:“……太好了。”
【“我他妈直接跟你说吧,方亚男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现在不想管了,她爱上学不上学的,他爸妈要是再来问,我就直接告诉”】
【“池琅。”】
他不是没有过犹豫,他本身就不是个真善美俱全的完美人格,甚至可以说满是缺点。但好在有人陪着他,引导他,告诉他其实本性并不坏,也不是自己嘴毒说的那样。
也是因为跟这些人的相处,他才学到了很多。
【“……今天我去了亚男那里,她说,你前几天去看她了,给她带了很多东西。她的爸妈确实不是个东西,换做是我,我也想离家出走。”】
【“可她……她还给我糖,给我糖……”】
【“简哥,我不是故意那么说她的……我想帮她的。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一生气就说了些奇怪的话,很奇怪的话。”】
太好了。
他还是选择了自己心底想做的选择,真的帮到了方亚男。
池琅瞬间也红了眼眶,两只手穿入发间,很用力很用力地揪住了发丝,艰难挤出声。
“真的……太好了。”
他最想念的那些人,原来都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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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的人心理负担是很重的,特别是池琅这种被老池PUA久了的,会把杉姐的死、其他人这五年没有经济支持而过得不好全部怪在自己身上。
所以池琅潜意识里对于自己消失了五年有些愧疚,回国以后也不敢面对过去的往事,再想念也不敢回去看,生怕被熟悉的人指责、质问为什么离开、为什么没有救简书杉。
现在得知大家都好,他也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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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不知道,他就像一个微小的变因,出现在这条多人命运交汇的节点上,在过去做的一些毫不起眼的事,于五年中出现了蝴蝶效应,使很多人的命运出现了另一种之前无法想象的可能。
也许连他都不知道他的出现,竟然起到了这么大的作用。
第391章
在今天之前,他有多想吉民新村,就有多怕回去看看。
只有醉后才敢吐露的心声,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敢吐露的心声,全部都只说给了简峋听。池琅忽然反应过来简峋为什么没提醒自己电话是方亚男的……或许他怕说了池琅就不敢来,便没机会听到周姨她们五年里的变化。
之前产生逃避心理,就是因为抑郁症会使他在很多事情上钻牛角,他的潜意识里一直对于自己消失的五年有所愧疚,回国后也不敢面对、追问过去的往事,生怕被人指责质问为什么离开,以及为什么没有救简书杉。
而现在,简峋以一个迂回的方式,让他侧面去听这些人的变化。
池琅心底的重担轰然落下一大半,逐渐挺起腰板,艰难地喘出一口气。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了,真的。
汹涌的情绪在心头激荡,池琅的手把一张俊脸搓了又揉,揉了又搓,不断地深呼吸,想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方亚男静静地等着他,过了半晌,池琅才缓过劲,“……等他们回来,我去见见他们。”
方亚男:“到时候我发信息给你。”
池琅:“嗯。”
池琅加上她微信,顺手点开她头像看了眼,“哟,你这是……情侣头像吧?”
方亚男抿唇笑了起来,眉宇间露出一丝羞涩,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青涩腼腆的样子。
池琅:“恭喜恭喜。”
方亚男:“你见过的。”
池琅:“啊?”
池琅:“谁啊???”
方亚男:“他等会接我下班,你就知道了。”
池琅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能是谁,吉民新村的都是老年人,唯一和方亚男差不多大的男性就是自己和简峋,现在两人成双成对了,其他还能是谁?
“不说这个了。”方亚男抽了本笔记本出来,恢复正经,“我听Joyce说你有事要咨询,我们抓紧研究一下。”
池琅也坐正。
方亚男:“大概是哪一方面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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