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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错。
“……池恒。”池宗源脸色愈发吓人,眸光阴鸷,如同尖锐的刺,深深地扎进他眼底,“我再问你一遍……当年……你到底看见了没?!”
池恒指尖一颤。
我没错。他手指攥紧成拳,再次条件反射地催眠自己。
“……当年,我当你是小孩子,不会说谎。”池宗源森冷地看着他,“结果你撒谎成精,害死了……咳!”
咚。
咚、咚、咚……
池恒心跳得越来越快,往日里永远镇定的脸一瞬血色褪去,几近惨白。
“没有!”他急切道。
池宗源:“池恒!”
池恒被戳中要害,语无伦次:“我没有……爸,我不会做这种事。我当时真看到了,真看到了!只是太久了,我有点记不清,可能会说错……”
“池恒!”池宗源咬牙切齿:“你还不认错吗?!”
“我没撒谎!”池恒眼底赤红。
“嗬啊……你……你……!”
等池恒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掐在池宗源的脖颈,池宗源脸红脖子粗,翻起眼白,呼吸不了,只能沙哑地呼救:“张……张华红……”
池恒心一紧,电光火石间,眼底狠厉闪过。
张华红听到动静赶过来,紧张地想敲门,池恒却先打开了门,平静地理着衣衫的皱褶,看到她时蹙眉道:“怎么了?”
张华红:“啊,大少爷,我刚才……”
“父亲累了,已经歇下。”池恒面无表情地道:“你等会给他喂点水,让他一定要按时吃药。”
张华红余光扫到屋里静悄悄的,“哎,好!”
池恒走出两步又停下,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和过往的包装一样,“我刚才去了医院一趟,顺路把爸快吃完的药多带了一瓶。旧的放久了不好,开新的吧。”
这点药钱对于穷人要死要活,对于有钱人来说轻而易举。
张华红:“好的。”
池恒转身离开。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不用看都是超子从国外打来的,池恒神色紧绷着,直接掐断,一路冲进卫生间。
“哗啦!”水开到最大,他疯狂地搓洗着手,冷汗一阵一阵的,嘴巴张着,有种反胃感。
那些回忆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再次涌上心头。
记忆里,那只抓着他的手汗津津的,手型极漂亮,正是精致的大家闺秀的手。池恒想抽却抽不出来。
对方因为疼痛而说不出话,表情却无比静,眼底一丝怜悯,似乎早已看穿他的心思。
就连这个时候,她都是极其美丽的,像朵即将衰败的花。
【“不是……不是……”】他瞳孔骤缩,哆嗦了一下,死命往回抽手。
推着急救担架车的医生看到他还追车走,皱了皱眉,【“家属呢?把小孩带走!”】
急得满头大汗的张华红一把抱过他,【“大少爷,别摔了!夫人要……做手术了,别慌,没事的!”】
两岁的池鎏朝正窝在保姆怀里嚎啕大哭,医院很吵,震得小池恒耳鼓嗡嗡的,头晕目眩,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女人的眼神。
他没错。
他只是个十岁的小孩,小孩不会想起来撒这种谎。
看……池宗源这些大人都信了!
他没错。
连那个女人都拿不出证据证明他的错,他就不是错的!
时间飞快过去,不一会儿里面有人往外跑,说需要紧急输血。张华红和池鎏朝的保姆忙前忙后,都祈祷着大人小孩平安,在外地出差谈Vyach合作项目的池宗源正刚落地,从机场往回赶,也不知道多久能回来。
【“瞧把这孩子吓得……没事的,你妈妈会好的,啊”】
【“唉,真可怜……弟弟还这么小,怎么就难产了……”】
【“不过这孩子真懂事,还知道一直抓着妈妈的手,妈妈会很安慰吧。”】
那些……多余的,自我感动的路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明明都不懂他的心情。
他早就没了气力,双腿打颤地坐在地上,死死地盯着手术室,期待着一个不同于其他人期待的结果,能让他害怕的东西都消失。
【“刚才产妇大出血,极其危险。”】出来的医生满脸沉重,【“产妇已经……”】
匆匆才赶来的池宗源脸色骤变,【“什么?!”】
埋在骨子里的恶之花倏然绽放,小池恒绷紧的身体陡然放松。
【“不幸中的万幸,原以为脐带绕颈死亡的孩子,在窒息之后被抢救回来了。”】医生道。
小池恒脑袋“轰隆”一炸,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张华红难过又开心,池宗源表情呆滞,池家的其他长辈欣喜若狂,好似点燃了子嗣繁衍的庆祝宴,还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阿恒有弟弟了。”
【“听说了吗?产妇孕期心情很差,经常没胃口吃饭,身体状态跟不上,所以……唉……”】护士窃窃私语道。
小池恒颤抖地看向自己的手,肢体发麻,双眼惊恐地睁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十岁那年,他的手就沾了血,从此便无法擦干净。
而他刚出生的弟弟,便是那个……他无法销毁的证据。
他自那以后便很谨慎,凡事都做得妥当小心,不再给任何人留下查找证据的机会。譬如现在,手套是防留指纹的,鞋子是防留脚印的,没有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他还在国内,他的“行迹”还在澳州境内移动,等他出国,便可以替换下来。
天衣无缝。
只有这个例外
这个人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做过的事。
碍眼又麻烦,就像一颗毒瘤,深深地种了他的心底。
“拔啊!”
池恒抓着池琅的手,狠狠地道。
“我不要杀人……我不要死!”池琅疯狂挣扎,眼底血丝上涌,“池恒,他是你爸啊!你他妈还有人性吗?!”
“拔!”池恒咆哮。
池宗源目眦欲裂,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惊恐又暴怒,鼻息间只能漏出急促破碎的喘。
“你疯了!!!!”池琅崩溃嘶吼。
【“女人出轨,都是贱人!!!!!!!!!!!!!”】
“我没疯,我很清醒!”池恒眼底赤红,“如果她落入跟她一样的境地,也会这样……!她是个疯子,她是疯子!!我要证明给你们看,她也会和我妈一样!!”
池琅气息一滞,忽然反应过来,浑身震颤。
指认他母亲出轨的人……是池恒!
“拔!”池恒抓着他的手,让他的指纹完整地烙在上面,“不然我就杀了你!”
池琅使不上劲,最后一丝气息也在刚才爆发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人带着扣住氧气罩边缘,“嗤啦”拔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池琅被心悸扎穿,浑身脱力地倒在地上,一张脸惨白!
池宗源充足的氧气来源中断,胸口猛地朝上拱了起来,一副鱼上岸后搁浅的模样,喘气的声音急促惊人,“哼哧……啊……嗬!”
按池宗源现在的自身供氧能力,被拔掉氧气管,最多只能撑半小时!
池琅眼眶通红,呆呆地看着他,身体还未爬起就被一双手往后拖,拖到刚才拍摄的桌边,伪装成刚结束拍摄畏罪自杀视频。
见池琅被自己的梦魇慑住了,池恒面色扭曲,诡异地笑道:“池琅,你和我也是一样的,你应该和我一样的……背负着母亲的抛弃,背负着父亲的不喜欢,你就是我,如果我不害你,你迟早也会变成我!”
有些行凶者就是这样,他们往往会把别人跟自己放在同一个境地,觉得如果对方面临跟自己一样的事情,也会做同样的举动。池恒正是如此,第一次犯了错以后会给自己找借口,因为若未给自己的心理进行开脱,他就会无法面对现有的全部认知,无法再撑下去。
至此,一步错,步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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