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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像他。

元苏挑眉,目光落在靠近床榻的矮几,瞧着那用了一些的蜜饯,心中更加生疑。

早些时候,她也曾碰见过凤君吃药的情形。不同于别的男郎怕苦,颜昭喝药几乎不曾有神情改变,更消说用这些甜腻的东西消苦。

人不会在突然之间变化如此之大,元苏不由得分出些心神细细打量着紧张的颜昭。

男郎长发乌黑,因着出了身薄汗的缘故,鬓发丝丝缕缕贴在白玉做成的俊容之上,瞧着便有些虚弱,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异常清亮,犹如挣扎在风雨中,敢与天地抗争的新芽。

这模样的的确确是她认得的凤君,若真要说什么不同——

元苏略一沉默,过往的颜昭总是清冷端方,淡漠地似是与这世间无牵无挂。但今日的他,似乎多了几分笃定。

他笃定的是什么,元苏不清楚。

可被她打量的男郎却已然坐不住,他不记得自己过往与元苏是如何相处的,也不知道天底下的妻夫私下里该是什么模样。

但就他看过的话本来说,好似是要讲究推拉之术。

具体怎么“推”,他还没个头绪。但“拉”很简单。

想到这,颜昭攥着她衣袖的手指微微发颤,却又极为勇敢地往下一滑,牢牢牵住了她的手。

“陛下,我真的没事,若您不放心,就......就帮我暖暖手吧。”

第5章 兴趣

暖手??

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元苏,乍听见这话,都有些缓不过神来。成婚三年之久,他似是头一回用这样的语气与姿态。

事出蹊跷,元苏不得不疑。她凝视着脸红的男郎,语气严肃,“凤君,礼不可废。”

“哦。”

唤他唤的这么冷冰冰,多半是生气了。

颜昭闷闷地垂下眼,也难怪陛下会不虞。她这么关心他,他却在床榻装睡。这么一想,的确是他过分了些。

好在她并未直接甩开他的手,足见她只是有一点生气。想到这,颜昭心中又雀跃起来,勾住她的小手指不放,抬起脸与她认真解释,“陛下,我刚刚不是故意装睡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与您相处。”

说着话,那双清亮的桃花眼目色还格外诚挚。元苏只与他对视了一眼,便明白他说得都是真心话。

早朝之上,她刚刚以凤君生病为由,将选秀之事推后。颜昭向来要强,眼下这般示弱,定然是认为他拖了自己的后腿。

“你不必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简单的安抚了他,元苏抬脚欲走,偏手指被他紧紧攥着。她侧身,不解地看着满面纠结的男郎。

“陛下。”颜昭有些着急,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总归爹也说过,只要关起门来,妻夫便是一体。

他索性放开了脸面,小心地牵住她的手指一点点往自己身侧拉着,“您再与我说说话吧。”

他用的气力并不大,只要元苏想,挣脱并不难。但今日的凤君着实有些不同,她摸不准他到底打了什么主意。黛眉一挑,顺着他坐回床榻。

人留了下来,该说些什么。颜昭并无头绪,元苏更不是多话之人。

两个人静静坐了一会,又几乎齐齐开口。

“你——”

“您——”

片刻停顿后,元苏与他点点头,“你先说。”

“陛下,您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他虽然不怎么知晓朝廷的事,可今日的陛下自进来后,就一直皱着眉头,显然是有心事。

“也没什么。”

过去凤君从不会过问她的事,元苏有些意外,不过她料定颜昭不会清楚她的烦恼,随口道,“还是江峪山的事。”

可话落的片刻,就见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若有所思地看向她,“那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简简单单一句反问,却是元苏怎么也没想到的回答。她神色微顿,有了些兴趣,“你如何想此事?”

“治国有常,利民为本。”见元苏认真听着,颜昭敛了敛心神,继续道,“民之所求,不过安稳二字。而权贵者,惟愿富而稳。如今陛下登基,大晋国土极近平和。想来朝廷中并不会太在意边疆百姓的安危,自然也不愿让自家女郎拿起刀剑长途跋涉去搏一个功名利禄。对她们而言,只怕是更愿意在选秀时往宫中送些男郎,亦是同样的荣宠。”

“陛下若想一改大晋重文抑武的习气,此次便是极好的机会。是以收复江峪山一战,只能胜不能败。因此领兵出征之人,须得有实战经验。而京都中,能担此重任的,怕是只有永嘉侯了。”

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元苏目中渐渐有些欣赏之意,又问,“为何?”

“永嘉侯是明凰军的副将,对于山林地形作战有一定经验。且她与京都中世家并无瓜葛,若以她做人选,日后封赏亦是对李家扶持陛下登基的又一次嘉奖。”

说到这,颜昭略一迟疑,可瞧见元苏鼓励的目光,他心中又有了些底气,先解释道,“陛下,我这会说的话可并不是有什么私心。若您真要让世家一改往日习气,只怕选秀——”

他悄悄瞄了眼元苏的神色,见她并未生出嫌隙,鼓足勇气道,“选秀还是要再停一停的好。”

本来么,这世间女子为尊,世家男郎的婚事多半都是要替家族中的女子铺路搭桥。若是现在选秀,只会让那些善于计较算计的老狐狸钻了空子,日后若再要派兵遣将,总不能只盯着一个永嘉侯吧。

是时候让世家知晓,若要家族荣宠延续,就该去拼去斗。

诚然,他也是有一点点私心的。颜昭垂下眼,微微撇嘴。作为男郎,就算再大度,亲自操持选秀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你所想倒是不错。”元苏并不恼火他妄议朝政。相反,他能与她不谋而合,倒是给足了她惊喜。

“选秀之事,孤已然下旨暂停。”

“真的?”刚刚还有些闷闷不乐的男郎蓦地扬起脸,好看的薄唇微微弯起。却又好似想起什么,努力克制地压住嘴角,装作淡然地点点头,“陛下圣明。”

这会倒是有些往昔的样子。

元苏微微一笑,平日里与他相谈甚少,却不想颜府中的男郎并非空有俊朗皮相,有趣极了。

“陛下。”说完了他的,颜昭想起元苏似乎也有话说,忙问道,“那您刚刚想说什么?”

“孤只是想说——”

他好奇的紧,元苏偏拉长了声音拖延着,直到男郎手下收的越来越紧,方示意他往下看。

交握的一起的手,到现在还不曾分开。

颜昭神色有些慌乱,被他用力握住的手,诚如想象中一样暖和。这会一松开,掌心反而空落落的。

他低垂着头,羞得不知该说什么。

元苏并未多言,只道,“孤知晓这并非你本意。对了,孤给你的玉佩呢?”

既然他这样聪慧,玉佩给他也算是一桩好事。

元苏伸手,接过颜昭递来的白玉,嘱咐道,“如今选秀一停,宫外之人只会认为是你故意而为之。再加上颜爱卿一向不善言辞,若是真有什么事,你可用这玉佩护着颜府。”

当初挑选凤君人选之时,刚刚到京都任职的颜郑蕙不过五品。虽是书香门第,却比不得世家权贵在京都根基深厚。

现如今选秀之事推后,少不得要让有些世家权贵如意算盘打空。颜昭在宫里,有她护着并无大碍,就怕有些人用腌臜手段,从颜府入手。

“陛下,这玉佩可调动御林军的,我拿着不妥。”

“孤既然给你,自是有给你的道理。”

元苏亲自将玉佩挂在他的腰间系好,见颜昭又要推辞,又补充道,“此事是孤借了你的由头,断不能因此委屈了你和颜府。”

“陛下......”

难道她当真不怕,他会用这玉佩做恶吗?

他的脸不曾藏住心事,元苏瞧得真切,略有些无奈地笑道,“孤与你妻夫一体,自是信得过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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