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页(1 / 1)

加入书签

('

就在两人鲜血在碗中融为一体之时,薛方猝然睁开双眼,低声道:“醒。”

宿回渊立刻回头看向棺中的人。

之间那老妇充满褶皱的眼皮颤了颤,随后,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件事情的发展比宿回渊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若是濒死、或是用龟息之术假死,那起死回生并不是件难事。可刚刚灵车经过之时他分明探过,是刚死之人无疑。

那便是真正的“活死人”了。

为死者还魂之事,并非不可为,只是极为凶险诡谲,代价高昂,轻者魂飞魄散,重者连施术人都将魂饲厉鬼,说白了还是连一换一都不如的赔钱买卖。

况且其对于死者的死亡时间也要求极高,必为一日之内,日落之前。若是时间一久,这肉.体回的是哪个孤魂野鬼的魂魄,可就完全说不准了。

正因此,还魂之术在数百年前就已经被仙门百家列为禁术,几乎无迹可寻。宿回渊也是在鬼界这些年间才有所得知。

可如今山脚下随便找见的一个郎中,就在他眼皮底下,演了一出借尸还魂之法。

老者携着妇人痛哭流涕,随后谢过薛方,匆匆走了。

宿回渊站起身懒懒道:“下一个下一个,该到我了。”

楚问蹙眉,按下对方即将起身的肩,宿回渊口中的“身患恶疾”本是骗那老者带他来的随口之言,何须假戏真做。

宿回渊不着痕迹地转头,偏偏蹭到人耳边,笑说:“总要探探他虚实。”

热气沾上那人冰雪般的耳垂,如同微醺白玉。

他当然是故意的。

薛方道:“公子可知我只看……”

“知道知道。”宿回渊打断他,“神医,我是真的患有恶疾,命不久矣,此话不假。”

薛方手中的银线再次探出,一圈圈缠在了宿回渊的手腕上。

良久,薛方收了线,淡道:“公子这病,我治不了。”

“哦?”宿回渊反问,“能起死回生的神医,有什么病是治不好的?”

薛方笑答:“寻魂魄、生骨肉易,但逆天改命难。”

楚问神色一凛。

“但也并非全无办法。”薛方说,“上古神丹或许可救公子一命。”

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宿回渊凤眼微眯,淡淡抬眸,宛如黑夜中潜伏的狼,终于显露出锋利的爪牙。

他冷笑道:“神丹?”

虽然眼前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人畜无害,但薛方却依旧本能察觉出些许恐惧,他解释道:“上古神丹是一件天下秘闻,据说能治天下百病,服下之人长生不死,即刻便能得道飞升,那可是多少人毕生追求的境界。”

他又说:“只是那东西记载极少,向来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形,不少仙门百家人士终生都在找寻此物,但都未得手,郁郁而终。几十年前,天下人为了争夺此物强破了脑袋,死了不少人,但最终问起来,谁也没真正见过那枚神丹。”

“那便是根本不存在。”宿回渊冷笑道,“郎中莫不是治不了我的病,便编出一件神物来坑骗我。”

“这……”

宿回渊转头向楚问道:“我们走吧,去那老伯家看看。”

楚问起身,即将踏出门槛时,忽然想起什么事一般,转头向薛方问道:“郎中可还记得,数月来可有些异常的人或事。”

“这位公子见笑了。”薛方道,“来我这里的没有正常的人事。”

“比如,”楚问说,“有没有见到一个死去的老者,已经死去十年之久。”

宿回渊依稀听见他们的对话,骤然停下脚步。

“这么说确实有一个。”薛方想了一会说,“两月前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人带着一个死人过来,非要我给他还魂,可那死人显然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就是出乎意料地,尸体保存得相当好,毫无腐败。我说这死了这么久,肯定回不了自己的魂,那黑衣人却说无所谓,随便什么魂都行。”

“可有透漏死者相关?”楚问问道。

“那二人确实反常,我现在都还有印象。那死者穿着青灰色道袍,我都已经好多年没见有人穿了。哦对了!”

薛方忽然想起来,猛一拍手道:“我还听见黑衣人说,那个死人叫什么……什么真人。”

宿回渊呼吸微滞。

木屋外晴空万里,他却无端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来。

第5章

楚问也是其中之一,因此他随松山真人楚帜姓,又因他从小不爱说话,对同龄人都十分冷淡,楚帜希望他多说多问,故起名为“问”。

而宿回渊不同,只有他是楚问捡回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又不想姓楚,三个字的姓名都是跟楚问在古书中一字一字挑出来的。

无他,就是觉得好听。

楚问捡他回来是在大雨天,当时他仅四岁不到,身上大小伤遍布,枯瘦如柴,在床.上晕了好几天才醒过来。

之后便一直害病,沾点冷风就要受风寒,服了一个月的药也不见好。整个门派的人都认为他活不长,松山真人给他买了上好的补药回来炖汤喝,也无济于事,后来便放任他自生自灭了。

可楚问偏不愿,他说自己捡回来的师弟一定要好生活着,宁可不练剑也要去给宿回渊喂药。

楚问是整个清衍宗最有天赋的弟子,楚帜当然不愿他为琐事耽误练剑,打发几个仆从过去照顾宿回渊。

楚问依旧不愿,楚帜不同意,他便在门前长跪不起。

最终,整个清衍宗都被这一病一倔抹没了性子,干脆任他们去了。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被神医断定活不过八岁的宿回渊,就这样被楚问照顾活了。

而且活得还挺好。

可能是由于经常跟楚问切磋、被楚问提点的原因,宿回渊剑术进展飞快,迅速成了清衍宗第二有天赋的弟子。

当时此事轰动不小,好多门派觉得楚问踏实稳重,容貌无双,最重要地,能把宿回渊养这么好,肯定适合结婚生子,一时间喜帖差点压垮了清衍宗的门。

被宿回渊偷偷烧了大半。

后来楚帜晚来得子,名为楚为洵,偏偏也是个天生的病秧子,从小没法练武,便每天在门派中吟诗作画。

宿回渊觉得他很有意思,跟他交了朋友。

结果宿回渊逃课睡懒觉,楚为洵在一旁写诗;宿回渊深夜去后山抓鸡吃,楚为洵给他画画。

最后烤鸡的时候一不小心点燃了林子,被松山真人发现,自然是少不了一顿揍。

……

“想什么呢?”楚问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宿回渊这才从刚刚的回忆中缓过神来,或许是最近遇到的熟人太多,难免想起些从前的事情。

“没什么,只是在想薛方是如何救活那老妇人的。”宿回渊答。

又迟疑问道,“你刚刚……是怀疑松山真人也与他有关?”

楚问点头,“他大概讲了那人特征,大抵是师尊无疑。”

宿回渊“哦”了一声,没再开口,看上去兴致缺缺。

好巧不巧,他们从薛方那里出来没走几步,就又遇见了那老人和老妇。他们腿脚不灵便,步伐也慢,走走停停,故而被宿回渊他们赶上了。

“您感觉怎么样?”宿回渊问那老妇。

“还挺好,就是头有点晕。”那老妇慢慢讲道,“今日让你们见笑了。只是我跟我家老头子从小相识,相守了一辈子,要是谁先走了,另一个人可真活不下去哩。”

宿回渊笑了笑。

话虽这样说,但若真到了那般地步,又有谁离了谁活不下去呢。

只是太不合适宜,没说出口。

所爱之人死而复生确实是莫大的喜事,那老人脸上的阴郁之气一扫而空,紧紧扶着老妇,生怕她倒了摔了。

那老人心情格外好,对二人热情道:“两位小公子看起来是外地来经过此地吧,现在天色不早,若是晚上没有歇脚的地方,不嫌弃的话,就来我们家借宿一晚。” ', '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