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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回渊又问:“他当时在做什么?”

楚问薄唇微启,却是忽然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开口。

他亦不愿回忆那段往事,更不想提及。

“没什么。”楚问摇头,“等下便要走了,你确定不写张竹简吗。”

宿回渊本不想写的,但如今一想,竟也破天荒地觉得机会难得,写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最坏的情况便是念想没有实现罢了,总不会比现在的境地更差。

他写得很快,像是随便画了两个字,便将那竹简抛到了火中。

再转身过来时,已经神色如常。

“走吧。”他说,“宁云志他们几个还在外面等着呢。”

宁云志和两名华山弟子分别单独进入,宿回渊二人便在寺庙门口等候了一会。

再一次,他又察觉到了鲜明的目光,如芒在背。

他转过头,法喜和尚丝毫没避讳自己赤.裸裸的注视,朝他淡笑。

明明是看似不经意的一瞥,却看得人汗毛倒竖。

宿回渊蹙眉问楚问道:“这法喜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头。”

“只是有所传闻。”楚问思索片刻后答,“法喜无父无母,在街头流落,且由于长相的原因,也经常受人欺凌。后来被住持发现,带回了寺庙中。那时的桃源寺尚且荒凉,很少有人前来祭拜,但自从法喜和尚掌事之后,香火忽然旺盛起来,来往香客络绎不绝。”

“人们前来寺庙祈福本就是出于自愿,法喜又是怎么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来这里的。真是奇怪。”

两人正谈话,却忽然无意听见身后人交谈,有只言片语钻进耳中,宿回渊不禁凝神听了听。

“你说这件事情,来这里祭拜能管用吗,我还是害怕。”

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小姑娘你放心,我家前段时间也收到过‘那东西’。”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妇人说,“那上面还沾着血,给我吓坏了,听说村头老张就是因为这事死的……后来我出门想把那东西扔掉,却碰上咱们亭长。”

她继续说道:“咱们亭长说最近有好几个人收到那东西,让我来这寺庙里拜一拜,求佛祖保佑就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

宿回渊转过头去插话问道:“抱歉打扰,姑娘所说收到的‘那东西’又是何物。”

年轻的姑娘本就神情紧张,忽然有人说话更是吓了一跳,下意识错开目光。但当她转过头来看见对方的俊秀长相之时,又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这位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姑娘莫怪。”宿回渊笑着扯谎道,“只是我前几日也收到一些奇怪之物,若是与姑娘的能对得上,岂不是正巧。”

“原来是这样……”那女子神情稍微缓和些,小声道,“那天我休息得早,半夜似乎听见门外有细细簌簌的响声,还以为是风声没有注意,可第二天一早出门一看……”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那是一个血红色的包裹,上面沾着血迹,当时我害怕极了,打开一看……是,是一缕长发。”

“头发?”宿回渊有些诧异问道,“只是头发,没有别的东西?”

“对,虽然我当时吓得把包裹扔在地上,但之后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实只是一缕头发。”女子颤声说,“这附近的人都知道,谁家里收到一缕头发,便是家里要死人。”

“此话怎讲,是因为你那位张姓熟人?”宿回渊凛声问。

“不止是他,好多人收到之后都死了。”那姑娘摇头,几乎要哭出来。

“只是我与张叔关系还不错,那天我做了蜜粽想给他送过去,敲门却没有人开,我打开门之后看见……看见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没了气息,而且……而且他的头发也被人剃光了。就在前一日,他刚刚收到了一缕用红色包裹装的长发。”

宿回渊蹙了眉,从那姑娘的描述中,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尤其是“血包裹中的长发”以及“被剃发的死者”。

剃发相比于其他的手段,更像是表达一种具象的意义,比如……

他抬眼,看向法喜僧人。

一旁另有小僧人前来帮忙,法喜交代了几句,便起身,向宿回渊几人的方向走来。

他步履很慢,走路时上身几乎未动,有种脚踏微波般的稳重感。靠近之时,有淡淡的桃花香气扑鼻而来。

他朝几人微颔首,轻声道:“几位施主远道而来,若是今晚尚未寻得住宿之地,可于桃源寺中歇息。这里有几间空出的客房,已经叫人收拾整洁。”

法喜和尚外表纯善,但不知怎得,总给宿回渊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并未对对方放下戒备,只是问道:“和尚,你怎知我们远道而来。况且慕名而来祈福的人数不胜数,为何偏偏让我们来住。”

法喜和尚轻笑,“施主有所不知,人心里所想实则都在眼中,如今我看施主心事重重,倒是可与贫僧一讲,或许能解施主心中之忧。”

“我心忧之事乃是红尘三千。”宿回渊说,“你这个和尚又如何懂得。”

“好说。”法喜面上依旧带着不咸不淡的笑意,“今晚夜半三更,施主不妨推门外出赏月,忧愁自然消解。”

宁云志和两名华山弟子终于走出来,两人谈话被喧闹声打断。

“宁兄,为什么不让我们看你的小本子,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呀?”华山弟子打趣道。

宁云志面色有些红,但仍一本正经道:“是我一路一来记的东西,我爹让我……”

“安静。”楚问开口,声音中夹杂着不容置喙的隐怒。

几人倏然噤若寒蝉。

法喜僧人淡笑着,“既然施主都出来了,便去客房中休息吧,我特意为施主居室内插了桃花。”

他随即回头,对站在角落里的那名小僧人道:“陈晓,带几位施主回房吧。”

宿回渊敏锐地捕捉到那个名字,随即骤然抬头。

——陈晓。

正是帐本上被夺去修为的华山派弟子,是华向奕口中已经退出门派,不再任医修的人。

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那名为陈晓的僧人身着淡蓝色僧袍,长发已剃,垂眸合手走到几人面前,淡道:“施主请跟我来。”

宿回渊身后的两名华山派弟子彻底呆若木鸡,他们眼睛死死盯着来人,颤声道:“陈晓师兄……?”

陈晓的目光轻颤了一下,但并未抬头,也并未承认,只是抬步转身,向客房的方向走去。

带到之后,他微微颔首,随即便转身走了。

五间空客房全部收拾整齐,宿回渊走进去,只见窗边的桌案上摆放着瓷白色花瓶,有几束桃花插在其中,花瓣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滴。

他捻了一瓣在掌心,用指尖揉碎了,拿起来闻了闻。

是花香,无异。

那便更奇怪了。

入夜,宿回渊躺在榻上,却是毫无睡意。

法喜和尚那时所言说之意,自然不是简单地让他出门赏月,而是要他夜半之时出门。

可如此又有何用意,是要对他说些什么?

亦或是……想让他看见什么。

悠然几声,钟声敲响。

宿回渊翻身.下床,和衣走出门口。

却在一只脚迈出门槛的瞬间停住了。

无他,只因在禅香淡淡的寺庙中,他听见了朦胧却十分清晰的、一些不堪入目的声音,断断续续,连绵辗转。

那声音本来不大,但在极其寂静的夜中,便显得有些刺耳。

他眉头一蹙,打算关门回房,脚下却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一个血红色的包裹,巴掌大小。

在包裹尚未密封的边缘,有一缕乌黑发丝从包裹边缘露出。

夜色霎时森寒。

第27章

难道是什么巧合。

他拾起包裹中的发丝, 为黑色长发,有些许凌乱, 发梢处还沾着血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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