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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来,只见那是一条黑色缎面的腰带,通体绣有金丝暗纹,末端坠有玉扣。虽然颜色古朴,但装饰颇为繁复,却丝毫没有轻浮之感。此种形制在宗门从简的作风中极为少见,不过倒是很符合他的眼光。

他拿起腰带在腰上虚虚比了一圈,却发现有些偏大,但又觉得楚问不会不知他腰间尺寸,心意微动,忽然明白了对方送此的意义为何。

多年前,他刚被对方带回清衍宗,落魄潦倒,腰间只随意系了草绳,而一条古朴的腰带是对方送他的第一样东西。

那人看起来冷漠得很,但教他如何系带时的动作又显得温柔,腰带在对方长指间缠绕,他倏然沉陷得一塌糊涂。

当时两人谁也未曾想到,多年后,也正是无意中腰带的系法,让对方一眼认出他伪装的身份。

而此种腰带若是长度严丝合缝,便无法在末端系有绳结,楚问挑选的长度,恰是考虑到了绳结的放量。

他想从地面上拿起衣裳试试腰带,弯腰的瞬间,却被一只手轻拦住了。

“身上未干,现在穿衣会受风寒。”对方温润的声音响在耳边。

这句话明明是一本正经的关心,但宿回渊却偏偏听出来些许隐晦的含义来,像是夹杂着并未言说的私`欲。况且他若当真因这几颗水珠便受了风寒,那这十年间都要死了千百回。

可倘若说刚刚不过是猜测,当对方微凉的指覆上来之时,那些心思都悉数变得昭然。

腰带一寸寸沾上皮`肤,绸缎带来略微冰凉的触感,不同于寻常穿衣的感觉,有些奇特。对方就这样将那条腰带慢慢缠在他赤`裸的腰`间,最后长指刻意收紧,在末端系了繁复且好看的绳结。

做这些动作之时,楚问一直站在他身后,在前端系绳之时,手臂虚虚环过他的腰`间,但仍旧难免碰触,他能感受到对方微凉的衣袍袖摆在身上不断摩挲的触觉。

“很合适。”楚问轻声说,“很好看。”

好看是好看,但宿回渊觉得自己如此这身多少有些不自在,身后来自对方身上的气息将他笼罩得喘不过气来。他脚下向前滑了一步,分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再次落入水中。

只是河水清澈,从岸上依旧能一览无余。他心意微动,取来一旁的红果实,在水面上揉碎了,鲜红的果汁便在水面上肆意荡漾开来,刹那间整个水面都变成了淡红色,恰好掩盖了水下的身`体。

他与楚问并非没有坦诚相见过,只是如今场景有些微妙的难为情,他选了个最为折中的法子。

楚问见他如此,也在岸边蹲下`身来,长指捻起一旁的果子,盯见其上的水痕。

他的心中向来隐着对于对方的欲`望,他从不否认,只是它总是被压抑得恰到好处。他知道对方自小如此,喜欢撩拨,又从不负责。

正如现在。

宿回渊站在溪中,便比对方要矮上不少,平视之时,视线正巧搭在对方指节分明的指骨之上,只是如今那干净泛白的指节沾染上了斑驳的红,倒多了几分令人垂涎的意味。

只是放眼这世间,除了他,大抵也无人会敢觊觎天下第一剑宗。

鲜红的水滴垂在对方指尖,他刹那间觉得既然如此,那果实大概也会泛着雪香味的清甜。这样想着,上身已微向前探去,舌`尖轻卷,将对方微凉指尖上的液体含进去。

温热触上清凉的瞬间,他能感受到对方动作明显的停滞。但随后当味道散开之后,便有几分后悔,因为他发觉纵使是楚问身上的香气,也救不了这果子的苦涩难吃。

楚问悬在半空中的手停顿了数息,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浅淡的眸光向下停驻在那人发顶,喉间微动。下一瞬,他向前伸手,指尖虚虚抵住了对方下颌,微用力,那人便被迫仰头。

如此,淡红色的水迹便顺着对方的颈`线流下,他简直无法形容如此的场面。

喉间一紧,楚问轻声说道:“用你来还。”

宿回渊怔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对方这话是在回应刚刚还银簪一事,眉间一挑轻笑道:“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还怎么还。”

楚问无声叹息,似是极轻地说了句什么,但宿回渊并未听清。

随即对方抵在下颌处的指推了一侧肩,他顺着力道转过身去,背向对方。刹那间溪水涌动,将对方本就极轻的声音淹没了彻底。

下一瞬,他感觉到有泛凉的水滴垂在自己的后肩处,随后缓缓……缓缓流下。

周身紧绷,垂头,溪水果然又暗沉了几分。

从半空中滴落下的,是楚问手中果实的水。

楚问指尖复而用力,那鲜红色便爬了满背,明明艳红,却丝毫不显得狰狞。红色与苍白的肤色很配,像是寥寥几笔绘成的水墨画。

潦草,却惊人。

水流停息,随即对方的指尖却轻搭在他的背上,沾着朱红滑动,像是在写什么东西。

他不禁凝神感受着身后,对方仅写了数笔便停了下来,问他,“写了什么”。

只有四划,横竖撇捺,宿回渊想了想,“木?”

楚问并未否认,指尖继续划过。

又是一个木字写在一旁,其下长横托贯,末梢迂回,再继续向下,横竖撇捺每一笔都周正端庄,是对方最常用的正楷。

字体是清隽方正的,但以指尖作笔,朱红为墨,肩背为纸,终究是凌`乱不堪的,如此对比成了强烈的反差,教他的心跳悬在不上不下的半空。

是一个“楚”字。

如此,他便不难猜出对方要写什么东西,一字刚落笔,对方便又在右侧继续写了一点。

他呼吸微乱,回复道:“楚问!”

本是回应刚刚对方问他“写了什么”那句话,但亦有叫对方名字的歧义。

楚问果然会错了意,动作未停,轻回了一句:“怎么了。”

但宿回渊明明觉得对方故意为此。

第二个字写毕,对方停手。两个字泛着浅淡的红,整齐落于他左肩下。

依稀间,他似乎忽然明白了对方刚刚将他转过身之时,被水流遮挡而不甚清晰的话音——

“还不是……”

还不是他的。

而如今,倒像是镌刻上了某种印记,皮肉上的痕迹浅淡,甚至称不上入木三分,但却烙上了隐秘的含义。

似乎仅有如此,方能称作偿还。

第75章

他们在街上又等了半个时辰,却依旧不见人。

秦娘丝毫没感到意外, 似乎早就料到会是如此,淡声幽幽道:“不必等了, 大抵又是跑到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去了。”

宁云志没懂:“为什么要去没人的地方?”

秦娘转过头,眼神中颇为无奈, 但考虑到宁云志向来是这样的性子, 倒也不觉得惊奇,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

宁云志抚额,“这我知道,师兄弟。”

秦娘看了看他,并未否认, 点头道:“那他们便是去切磋武艺了。”

宁云志似懂非懂, 但却并未多问,转头看见一旁酒馆,“上次与师尊一同来过这里,里面的桂花酿好喝得很, 秦姑娘想不想尝尝。”

秦娘从门外闻着香气, 咽了咽口水。

两人坐在角落中, 宁云志将这里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随后要了一瓶上好的桂花酿, 不确定秦娘酒量如何,便先给对方斟了小半杯酒。

这其中的很多菜品秦娘都未曾见过, 带着几分新奇尝了一遍, 竟出乎意料地好吃。

宁云志看着对方,有些紧张地问道:“姑娘觉得如何。”

秦娘抽空回了一句:“好吃!”

宁云志心下一喜, 简直比自己吃到好东西还要开心,一抬头,竟见对方嗅了嗅酒盏中的味道,随后将其一饮而尽。

他手指顿在原处,看着动作未停的秦娘,试探道:“秦姑娘,这个酒……还有点烈。”

“我觉得还好。”秦娘嘴中回味一番,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又为自己斟了一杯,“实不相瞒,鬼界的酒要更烈一些,但鬼主酒量差得很,从不陪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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