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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是魔,骨子里的天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发生改变。
宗枭从不认为跟明州多相处,是一件错事。
此番前来鲛人族,是北夙主动提出要来,宗枭也确实在路上生出了用北夙搅乱视听,将明州带走的念头。
明州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宗枭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想明白了,将明州带走后,必定事事顺着他,必定不再让他伤心难过。
对......还有临溪,宗枭也没忘。
不论是在有清泉的山庄,还是他们一家三口生活过的三峡湾,甚至是这九州中的任何地方,明州若是愿意,宗枭都能顺着他。
可未曾想过,明州竟恨自己到了这种程度。
竟对自己说出:“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不死在天劫里。”
这句话的伤害,好像比宗枭受到天劫时,还让他觉得痛。
放眼如今,大概没有另一个人敢对宗枭动手,敢这样同宗枭说话。
若换成另一个人,宗枭只怕已经用利爪将对方给粉碎。
但是对方是明州......
宗枭心中第一次体验到了难过跟窒息,他没有吭声,只是表情失落地看着明州不语。
明州鲜少这样动怒,气得打了宗枭,吼了宗枭后,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但宗枭身上一点怒意跟杀气都没有,倒是他的表情,令明州想起在三峡湾时,隔壁铺子里养的狗,在挨主人骂时场景。
也不知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还是因为方才太过着急,明州此时胸膛起伏的厉害。
沉默不语的宗枭,这时才开口说话。
不是谩骂跟威胁,也不是呵斥明州不自量力。
宗枭依旧眼眸垂着,看着带着点委屈,他方才挨了明州一耳光的脸颊,与另外一边的颜色不太一样。
看着十分不符合宗枭的气质,还低声对着明州说:“你别着急,我不知那云卿对你这般重要,你不高兴,我自会站在你这边,不会让北夙做什么。”
明州不想听他废话,一点儿也不相信宗枭所说,又继续往藏书阁的方向赶。
路上宗枭依旧摆出一副大受打击后的落寞样,还反过来劝慰明州别着急,还问明州如今胸腔心肺还会有灼烧感吗?
明州没有理他,明州觉得他一定是经历了一场天劫,把脑子都给伤坏了。
赶去藏书阁时,只有晕倒在地上的景汀,不见云卿跟北夙的身影。
明州顿时都慌了,将景汀扶起来后,将他唤醒。
景汀没受什么伤,就是摔倒后磕到了一下脑袋。
他向明州回忆起方才发生的事。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闯进来......”
当时北夙问云卿,“你怎么不理我呢?”
随后没等到云卿的回答也没有生气,反倒走近了些,将云卿由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后笑道:“好像没有当初那样瘦了。”
云卿没有出声,大脑一片空白。
北夙依旧好脾气道:“你知道这几千年,我每日每夜都会想到你,我一直以为你死了,我一直在懊悔中,没想到你竟然是骗我的。”
他最后一句语调说得格外重,极其不满。
云卿哆嗦了一下,被他的眼神盯着,腿仿佛被禁锢住般,动也动不了。
他表现得害怕极了,北夙虽然因为欺骗而感到生气,但云卿毕竟是他思念了几千年的人。
他不是在云卿假死后才开始后悔,早在云卿失去孩子,质问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北夙默许的,质问是不是北夙从头到尾都在骗自己时,北夙就非常非常后悔。
那一刻他也曾动了念头,鬼王的位置并不是非坐不可,北轲跟自己表明了意图,不会放弃云卿,要跟他一直争到底。
北夙了解自己的弟弟,他是天生的坏种,见不得一切美好。
他想摧毁云卿,也想摧毁自己。
北夙那一刻很想对着云卿说:“我带你离开。”
但云卿太过伤心,也情绪太过激动。
从前只听闻过,鲛人一族上下齐心,未曾听闻过鲛人族竟对子嗣这般看重。
云卿的反应不止超出了北夙的预料,也超出了北轲的预料。
总是容易被拿捏住性情的云卿,竟会嘶声痛哭尖叫。
话没有说出口,有的耽误,在北夙这竟险些成了一生的遗憾。
好在是假的......
好在云卿还活着......
被欺骗自然不爽,但能再见到云卿,北夙突然又释怀了。
他对着充满恐惧但害怕的云卿,柔声道:“不过没关系,你骗了我,我不同你生气。”
“未来日子还长,我们慢慢填补分开的这几千年时光。”
云卿这次尽管惊恐,但仍然咬牙道:“不。”
景汀修为低,但初生牛犊不怕虎,看不得鬼王言语逼迫云卿。
羲泽离开鲛人族时,留给他护身的上好法器,是仙族的东西,景汀拿出来本想抵抗北夙片刻,好拖延时间等其他人来。
结果他高估了自己,本想同云卿一起离开,结果藏书阁都没能逃出,便被北夙抓住。
他将景汀握着的玉珏夺来,端详道:“这是上华天的小太子送你的吧,他倒是挺舍得,但你这修为,还是算了吧。”
景汀挣扎着,对着云卿喊道:“长老你快跑,外面就......”
北夙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吵死了,打搅长辈相处的孩子都是坏孩子,你不知道吗?”
景汀紧接着便不省人事,也不知自己为何又躺回了藏书阁的地板上。
云卿跟北夙都不见踪影,明州的表情极其难看,而为了能让明州稍微消消气,而想做点弥补的宗枭,立马开口道:“他们没有出鲛人族。”
明州侧头看他,眼神算不得和善,宗枭莫名感到一阵压迫,解释的声音也低了一些,“我能感知到,他们没有离开鲛人族。”
其实宗枭也不知北夙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虽然北夙在天劫过后,同常郗一同救了只剩下一缕残魂的自己,这三年来也没少用灵药仙草助自己恢复肉身。
北夙确实对宗枭有恩,但算起来此次让他跟自己一同来鲛人族,已经算还他恩情了。
此时此刻,明州正在生气,宗枭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讨好地对着明州说:“我带你去找他。”
明州应当很不愿意,脸上的表情特别不好,但又担心时间拖久了云卿真会被带走,尽管心中有气,却只能跟着宗枭去找人。
他愿意跟自己一起!
宗枭方才还失落灰暗的心,就像是久旱后终于盼来甘霖的草木,也就是此时此刻他是人身,若是化为原形,尾巴都要兴奋地摇断掉。
但其实,云卿没有抛下景汀逃走。
他好歹是一族长老,也是景汀的长辈,景汀的护身灵牌也是他当初亲手挂在神树上的。
云卿怎可丢下小辈。
“放开他!!!”云卿对着北夙道。
北夙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就松开手,景汀倒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他头上的包便是此刻留下的。
北夙像是急于表忠心,“我在外面的这几千年,都未曾让鲛人族的鲛人还有灵药法宝流入鬼市,又怎么可能当着你的面,故意伤害你的族人?”
“云卿,你不必怕我。”
北夙又说:“我们几千年未见了,我不过是想同你叙叙旧罢了。”
“可惜来得匆忙,未曾给你备下礼物,当初你在人族时最爱吃那家的荷叶米糕,可惜时间过去太久了,已经找不到那家人了。”
北夙扬了扬手中握着的,不久前才摘下的果子,“不过我在你住的地方发现地上掉了的果子,想来你如今应当喜欢吃这个了。”
北夙来到云卿面前,想要递给他,但云卿没要,甚至直接拍在北夙的手背上。
果子掉在地上,滚落粘上了灰,北夙也不生气,倒是注意到他脖子上一直带着的围巾。
“我记得当初送了你一条刻了我名字的项链,你怎么也不肯带,非说人族给家中的宠物才带那个东西,说你们鲛人族,不喜欢脖子上带东西,在水中游着不方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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