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页(1 / 1)
('
梁健知道这是惩罚自己,虽然不敢表露情绪,心里却不服气:我说什么了就不对了?都怪你这气性大的司尉,王爷这等皎皎英姿,如同天人下凡,谁看到了不觊觎的 ?便宜你个小侍卫了还不乐意?直把自己气吐了血,又连累我。就还是少将军呢又怎地?即使是大将军了又怎地?除了皇宫内院,只要我家王爷想 ,什么不是伸手的事儿?可真把你金贵坏了。
弓石听得主子病了连忙跑来,慌里慌张地问:“这是怎么了?昨儿还好好的咋就病了?”
弓捷远听他六神无主礼数全无,终于说了句话,“你别咋呼,我没有事。”
弓石听他声音尚可,微微放了点儿心,仍旧不管不顾地问:“少爷到底哪儿不舒服?可是这段日子气闷,里面郁滞住了?心情不好最爱生病,你得放宽心些……”
自小跟在弓捷远身边长大,弓石已然习惯随便说话,眼里也只一个主子,进来半天都不记得与谷梁初见礼,甚至没看一眼。
并非故意怠慢,实是情急,顾及不上。
弓捷远再恨再恼也不想拉弓石垫背,明知谷梁初此时心情不好,只怕他会发作旁人,连忙拽住弓石的手,扯他坐在自己身边,轻声说道,“怎么觉得坐不住呢?你且给我靠靠。”
谷梁初闻言又瞅过来。
弓捷远虽垂着眼,也察觉到,握着弓石的手轻轻颤抖一下,演出几分虚弱。
弓石却当了真。
弓捷远自小易病,端的吃药如饭,精细调理还是野生粗养都挡不住闹病,严重时候经月咳嗽气喘夜不能寐,似会随时断气。
弓石从幼到大一路看来,总是心惊肉跳,况且又知主子素来要强,从来都是有病要装没病的性子,此时听他这样一说,立刻急乱起来,“哎呀,咋坐不住?少爷到底……”说话之间猛然瞧见被上血迹,弓石惊得几乎要哭起来,“你吐血了吗少爷?这些……都是你吐的?原来在边塞上,你闹毛病,那个大夫就说千万不能伤到肺腑,要咳出血来恐怕不好……那时都熬过来,这好好的,怎么又会……哎呀你可别吓弓石啊……”
弓捷远给他吵得头痛,烦躁地闭了眼睛,“唠叨什么?还没死呢!”
耳中听得旁边坐着的谷梁初刷地起身,出门去了。
弓石兀自哭咧咧地。
弓捷远这才低声安慰他道,“你别吵嚷,我没有事,只是心烦。让我安静安静。”
谷梁初站在风里呼唤谷矫,嫌车慢了。
谷矫跑过来说,“他们这里没现成的,且得收拾一会儿。王爷别急,车子不比马快,回程不短,厢里弄舒服些省得司尉路上遭罪。”
谷梁初皱眉听着,又唤梁健过来,“这马你也牵不太好,且与那个弓石去领,你先寻着来时坐骑回城,找到公孙家去,让公孙优去府上见孤。”
梁健应着去了。
谷梁初再对谷矫说道,“你去看着他们弄车,手脚要快,而且不准糊弄。”
谷矫走了几步停下,回头看他,“王爷也莫风中站着。”
谷梁初脸色仍旧不好,点了点头转身回来,待要重新进门看看弓捷远,走到门口又停住了,想了一想改到另外一间屋去独自坐着。
车子到中午时方才弄好,谷梁初命人煮了两碗馄饨送进弓捷远的房里,对弓石说,“你家主子昨晚也没吃甚东西,今儿更是水米未动。”
弓石听了使出浑身解数来哄少爷。
弓捷远毫无胃口,有心不吃,实在被烦不过,勉强吞了两粒馄饨就皱眉道,“行了。胃里恶心,再逼我吃就得吐了。”
弓石只得罢了,自己把剩下的都吃光了,送出碗去。
谷梁初携着谷矫在外等着,见状预备动身。
谷梁初对弓石说,“不到晚间也就到了,你别陪在车里,走路牵不系吧!别人也牵不得它。不要送回将军府了,直接领去王府,谷矫梁健自会好生为它安排。”
弓石回来对弓捷远说了这话,弓捷远没有反对。
主人尚且不得自由,马儿便回将军府去又能怎样?既然不能改变现实,常常见见不系也是慰藉。
谷矫随后进来,躬身说道,“属下背司尉吧!”
弓捷远狠拉着脸,根本就不看他,自己走了出去。
车上竟比房中还温暖些,谷梁初想让弓捷远坐在最中那个铺得煊软的座上,弓捷远根本就不瞅他,自己坐在侧旁,向后一歪就闭上眼。
谷梁初沉着脸儿坐下,伸手揭帘唤谷矫说:“牵不系的藐视本王,回去与孤吊在庭内当众责杖,只留口气,伤残不计。”
谷矫一讶,还未说话。
弓捷远已经倏地睁开了眼,哑声说道,“你敢!”
谷梁初放下了手,也不看他,“你便看看。”
车子行了起来,弓捷远咬半天牙,终于问道:“你要怎样才行?”
谷梁初也坐在侧位,朝那中座努了努嘴,“老实坐那儿,他就逃了这顿。”
弓捷远使劲儿瞪那座位,脸色阴得寒铁一样,到底还是起身坐了过去。
谷梁初这才重新打帘,又对谷矫说了一句,“到了王府若没孤的二次吩咐,且先饶着那个小子 。”
谷矫骑马陪在车边,早把两人的话听在耳内,点头应道:“属下知道。”
谷梁初放手坐正一些,缓缓地道,“弓挽,你最好正经吃饭认真用药老老实实待在孤的身边。涤边将军国之重器,皇上与孤皆舍不得,弓石弓秩还有你的继母妹妹却都是些无足轻重之辈,不管谁毁损了,莫说孤王,便是涤边将军也不见得如何顾惜——若要他在十二万众与这四人之间挑选,你说他会选谁?”
“谷梁初!”弓捷远听得目眦欲裂。
谷梁初似爱看他这样,邪然一笑,“孤王最重承诺,从来言出必行。你若听话,便是亲随康健妹妹安宁继母也得颐养,若是非要与孤对抗,孤便即刻打杀一个给你看看。什么叫做杀鸡儆猴,你曾做过少将军的,不明白吗?”
弓捷远气的脑门发木心头狂颤,一时之间禁受不得,伸手扶住了头。
谷梁初停口不说,伸手要抚摸他,伸到一半就停下了。
他也不爱如此。
兵以诈立,为王侯者,亦不必忌阴谋阳谋,可是如此明白地威逼利诱,实在没品了些。
朔亲王爷想要什么不是从容风度?只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质子,何至破了规矩?
弓捷远的身后,是有一个王国还是一个政权?值得恁般骄傲,值得他谷梁初这般费心费力?
不过是个未封未拜的鲁莽少年,除了犟和易病,又有什么特别之处?
谷梁初的心里生了一点儿倦意。
弓涤边或真可为登基臂助,前提需是万事俱备只欠他那一抹东风,而今前路漫漫一切尚远,自己又不想做弑父夺权之事,只把诸多心思放在这么一个不肯消停的小子身上,值得的吗?
怀里揣着一块石头,总是又硌又冷,即使这块石头非常好看。
好看……
作者有话说:
都不甘心
第27章 公孙优书房相候
谷梁初自己也分不清关注弓家父子到底是因辽东十二万众还是弓捷远这张异常俊俏的脸。
那年蒙古异动,谷梁初奉父王命去永昌府里督办兵器,人还尚在衙邸之外,便听一个少年言词朗朗口齿干脆地训斥府官贪图享乐故意拖延,只将前线战事置之脑后。谷梁初稍一打听才知永昌也差辽东兵器,镇东将军之子亲上门来讨要,此刻训人的这位便是正主。
谷梁初听那声音一套一套有理有据,只把个堂堂府官骂得接不上话,不由心生好奇,按下自己事情不急,偷眼往里窥探。
跟他解释情况的那个下僚见状似是告状又似无奈地道,“这小将军虚岁才十五呢,就是个毛孩子,仗着爹是一方大将,性子端的难惹,从来不把地方官吏放在眼里。”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