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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有点儿不寒而栗,也有一点儿感动。
矛盾极了。
谷梁初和几人寒暄寒暄,而后伸手翻翻主薄写的口供,轻声询问,“也算有些收获?”
刘举神色尴尬地回禀说,“王爷莫急,这几个人大奸大恶罪无可赦,自然不肯痛快招供,且要顽抗顽抗的,需得耐心一些。”
谷梁初点了点头,“大人们辛苦,也莫累坏了身子。”说罢示意弓捷远过来自己身边,拱手与几位重臣告辞道,“孤王回去静候佳音。”
三位首官见他竟是亲自来接人的,压着诧异送了一段,直到梁健挡住了才罢。
来时骑的快马,这会儿却又换成了车,弓捷远也不多问,坐进厢去就闭上双眼。
“倦了?”谷梁初低声问道,同时将手揉上他的秀项,轻轻揉捏。
弓捷远晃头闪掉他的指掌,懒懒地问,“下午可有什么发现吗?”
“只翻出来些银票和地契珠宝一类的东西。”谷梁初也有些累,脑袋向后仰在车厢栏上,“都是新搬的府邸,很好搜查,也没有密室地洞。”
弓捷远已猜到了,若有进展,谷梁初不会等他询问,做官做到周阁珍这个份上,也不会蠢到令人一搜即着。“匡勤呢?”他又说了一句。
“还带着人在城中搜寻。”谷梁初的眼皮向下垂着,挡住了车外不时晃过的光束,那都是些手持火把巡逻的兵士,“尚川是他祖父的门生,他比孤急,今夜不会消停。”
“明天还会闭城吗?”弓捷远想起了关键事情。
谷梁初摇了摇头,“孤来接你之前京营已经彻底接了五城兵马司的城防,这几日会严密盘查往来车马。”
“这几天?”弓捷远立刻反问。
谷梁初挺起些许身体,又睁开眼看了看他,想安抚人,“捷远,尚川是户部员外郞,朝廷会重视的。”
弓捷远不说话了。
朝廷。
一个靠挖父兄墙角硬建的朝廷,成得不能深究,新得千疮百孔,敢信赖吗?
车子行到王府,弓石率先迎了上来,弓捷远对他说道,“吩咐烧水,我要泡个热澡。”
“还有力气?”谷梁初问他。
已很晚了。
弓捷远脸色不好,“什么侍郎御史?受点刑就都又吐又尿,恶心死了。我得洗过才能舒坦。”
一直没有好好吃东西,瞧着弓捷远坚持己见地先去泡澡,谷梁初就问梁健要点心,眼见他不住对自己挑眉毛,走了出来,“什么事?”
梁健忌惮弓捷远惊人的耳力,伸手拽着谷梁初往厨房的方向走,停在呼啦呼啦的风箱旁边才说了范佑的那些话。
谷梁初立刻皱了眉道,“怎么进了监牢的人都要扯七扯八?说这些东西管什么用?”
“用处就是能让司尉始终怏怏不乐,”梁健就说,“属下一直小心瞧着,整个儿晚上脸色都没放晴,只怕王爷也忙活得燥烦,不知就里地再闹僵了。”
谷梁初听后想想,负手往回走,“这网收得太过仓促,难免会有不如意处。”
梁健随手端了一盘面点跟上他的脚步,“汤指挥使怎么会泄露了风声?”
“他也才管锦衣卫不久,”谷梁初从他手上捏了一个豆包放在嘴里,“哪能面面俱到?周阁珍敢送儿子走,自然是做了十分细致的准备,不但有人接应,来回传信儿也必及时,不好彻底瞒住。皇上启用匡瀚时他便惊了,孤已经料到他会有动作,只没猜到竟敢明绑尚川,直接砸锅子,也是失策。想从他们三个口里抠出有用的东西来不容易,为今之计还得挖出那个接应周运亨的人到底是谁,孤猜这家伙必不姓周也不姓王,若是查不出来,还真叫鱼儿破了网子。”
“也不能都捕起来,”梁健则说,“只把恶盟捣烂了便是个天大的好事。”
二人已经行回了寝殿门口,谷梁初没再作声。
弓捷远洗了澡后没多说话,安生躺在床上。
谷梁初想去哄他吃饭,他只闭着眼睛不理,谷梁初便笑,“这是在装什么?”
“王爷在装什么?”弓捷远立刻冷冷地说。
谷梁初愕了一下,“啊?”
“谁都不提冯璧,”弓捷远幽幽地道,“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当着我的面还要假装忘了?既然如此,何必还要写上他的名字?可是试探试探便要缩头了吗?”
这话说得难听,谷梁初却只不语,一点儿没有解释的意思。
弓捷远就又闭上嘴巴,不吭声了,任凭心中如沸焦烦。
第145章 监诏狱心狠手辣
整夜默然,睡到早上起来,弓捷远的胃口仍旧不好。
“昨天也没认真吃饭,”谷梁初自然说他,“今日还要空着,肚子里面就只剩下药了。”
“等下你去哪里?”弓捷远不接他的关心,只问。
“孤得进宫去与父皇说话,事情还没头绪,不能躲懒。”谷梁初好声答他,“牢狱压抑,待久了难免烦闷,你莫去了,在府歇息一日。”
弓捷远马上摇头,“我要去看看周阁珍。”
谷梁初看一看他,虽不阻止,却又警示地说,“卢极是父皇的亲信,你若要是去不能随便说话。”
“我不说。”弓捷远痛快应了,“只看着他们审。”
谷梁初垂眼沉思一下,“也不知昨晚审出什么没有。孤先送你过去然后再见父皇。”
周阁珍仍旧没供什么。
卢极听了谷梁初的来意,点点头道,“那便跟着我吧!”
弓捷远随他走了几步,谷梁初又在后面唤人。
卢极下意识地转身去看,眼睁睁见着谷梁初将走过去的弓捷远揽在怀里拍了一拍,语调温柔地嘱咐说,“觉得不畅快了就出来,回府躺着。”
卢极见多识广,先是一愕,随后暗笑起来,心说这可真是亲儿子,什么都像他爹。
回过身来往诏狱里面走,等着弓捷远跟上来了,卢极方道,“王爷这是在提醒卢极顾好他的人呢!我素心粗,司尉有事尽管直说,不要客气。”
弓捷远接不住这种话,只好默不作声,脸儿始终阴阴的,像有什么寒泠泠的东西要掉下来。
卢极嘴上只说自己心粗,其实很会察言观色,瞥他一眼没再吭声。
周阁珍身上已无好皮,血淋淋地吊在刑架上面,像爿剥毛没剥彻底的猪肉,若非肚腹还在呼吸,弓捷远肯定疑心他已经死掉了。
“这般拷问会有用吗?”路上打算好了不说话,弓捷远还是忍不住。
没少见过死人,刑部和诏狱的手段却仍让他觉得不大适应,这种情形和战场上那些被大刀砍缺了脑袋或者被长枪捅穿了胸膛的血腥不一样,那是残暴,这……是凌虐。
周阁珍固然应该千刀万剐,恨着想是一回事,亲眼看又是一回事。
“都是爹生妈养的!”卢极大马金刀地坐下去,“要刚强和能刚强不是一回事。有没有用的,咱们就和周大人耗么!”
弓捷远凝视着血糊糊的周阁珍,不知道一动不动的人听没听见这话,也不知道这个戕害了许多无辜性命的人此刻作何感想。
“真他奶奶的不是人干的活!”冯锦又折腾了整整一宿,仍然没得什么进展,心里烦躁得不行,伸手就砍了旁边的房柱一刀。
公孙优跟他未久,还没完全熟悉他的行事性格,眼见着成日里笑盈盈的小侯爷突然暴怒,吓了一跳,不知怎么接话。
好在冯季及时跑过来了,“侯爷,韩总兵来了消息。”
冯锦的神色立刻就好起来,半点儿没了缺觉缺得要宰人的样子,眼睛带光地问,“说的什么?”
“说是端了火药库后立刻审了看管的人,确定就是蓟州的周家所为,已经写了奏折去抄周府。”冯季答道。
冯锦点了点头,“他是麻利人,奏折送出来时周府必然已经抄了,不用担心有遗漏的。有他的意思,蓟州府衙肯定也不敢怠慢,再等一两天应该就能得着进展。还说了什么没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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