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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挂也得面对,分别是早已料好的事,朔王爷放得下,自己也需迅速放下。
工部事务甚为繁杂,弓捷远品阶不高,却不能同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官员一样专有分管。
宋栖事事都问他,干点儿什么都要指派他,两个人总在值房和兵器厂之间来回奔跑,饭也吃不消停,成日里脚不沾地。
彼此都觉得天经地义,宋栖认为弓捷远是皇帝派给自己的助手,样样都需知道,弓捷远则想自己等了这么久不就是想做点儿事吗?
忙起来好。
日子倒也过得飞快。
弓石心疼自己少爷杂役似地劳碌劳累,又骂宋栖是个没见过官都怎么做的老疯子,又替弓捷远想念不系。
“用在城里城外代步太委屈它,”弓捷远倒很淡然,“也太扎眼,陪着伴飞挺好。”
弓石知道少爷和谷梁初这回闹得凶,因此颇有一点儿小人之心,“我是怕在那儿留得时间长了王爷不肯还给咱们。”
弓捷远转身就去院里练功。
不想谈及谷梁初。
分离总需适应,提也是种刺激。
第152章 欲速清各定计谋
反正白天怎么疲惫夜里也睡不稳,硬熬太过难受,干脆就多修习修习功夫。
郭全虽以下属自居,却也不吝指点。
弓捷远感激之后不免叹气,“师兄的功夫这么俊,师父还不满意,我定要令他失望了。”
郭全并不认同,“小主子的进展比我刚学的时候快太多了。再说功夫这个东西非常奇妙,说不定哪一天突飞猛进,就像竹子一样,过了某个关节就开始猛拔。我看小主子就是心太急了,需知练功也得循序渐进,太猛太狠伤了根骨也不好的。”
“我是闲得烦躁。”弓捷远顺口说道,“找事分心而已。”
“小主子是在牵挂王爷吗?”身旁没有外人,郭全说话也不遮掩,直接问道。
弓捷远面现尴尬,顿了一顿,还是以问代答,“师兄在京城待得时间不短,军报这种事情可能打听着吗?”
郭全点头,“之前一直在帮王爷做事,自然认得点儿人,并没得到什么消息。”
弓捷远微微有些急躁,“十几天了还没有信儿吗?这是新朝首役,谷梁立必然极为关注啊!”
“确实没有。”郭全说道,“小主子想,若有什么消息,便是我查不到,官署也不会全无风声。谁不关注此战?”
弓捷远仰头望着天空飞鸟,不说话了。
他总心系战场,先上战场的却是谷梁初。
五百京营刚到万全都司界上便被韩山派来的迎兵接着,一路陪进了宣府镇,规格极高地招待起来。
韩山四十有二,是韩骏的亲堂兄,从小一个府邸长起来的,他是蓟州总兵参军入伍的带路人,只不过当弟弟的已经管辖州境,他自己却还是个卫指挥使。
不为别的,谷梁立甚爱他的忠勇,要留在自己的军里使用,却也叹他只有忠勇,脑筋却嫌简单了点儿,所以只给指挥使做,不肯把整个儿北线交给他管。
好在有点儿资历的老将领们都深知谷梁立非常信任韩山,因此这人虽无总兵之名,实际上做的也是总兵的事儿。
这次北元兵马逼近宣府,由他来接待谷梁初自也正常不过。
连着睡了好几天的软床吃了好几天的上等酒肉,谷梁初忍不住了,亲自找到韩山,“父皇派孤来此不是做摆设的,韩将军是想软掉孤的兵权吗?”
韩山赶紧就道,“朔王别吓末将,韩山长了熊心豹子胆么?”
“前面都已经杀起来了,”谷梁初不受虚假恭敬,“你既不肯正经布兵,还只把孤关在宣府卫所里面摆着,却是什么意思?”
“杀是杀起来了,只在大白堡外面对了几阵,那些蛮子还是捅咕捅咕就撤,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韩山说道,“彼此搓火小磕小碰,且还不必大动干戈。王爷没少见过北元蠢兵,肯定知道他们除了冲袭其实不会别的。这次来的人很不少,胳膊粗,刀也硬,咱们同其硬拼确实浪费力气,可他们如今攻势不猛,咱们水粮充足心也不虚,且拖一阵,让这些家伙在野地里蹦跶蹦跶,吃吃蚊叮虫咬,急躁起来再说。”
“韩将军的想法放在平时算有见解,”谷梁初撑腿坐在韩山面前,手掌杵着面孔,神色不明地说,“毕竟养兵不易,既要克敌也要懂得拖拉之道,保证好钢用在刀刃上面。宣府一带的卫所都能称得城坚墙厚,以守抗攻以逸待劳非常明智。可是将军却忘了如今是什么时节,大祁新朝刚立迁都未久,正是四夷窥伺之时,此战不但要胜,还得速胜,才能让这些羌蛮知道什么叫做天朝威仪,让他们懂得敬畏。因此不能总是耗着。”
韩山闻言认真思索一会儿,也没什么抗拒之意,“虽未得到朝廷明令,然则王爷如此说了,末将明日便亲自去大白堡,整出三军主动出击便是,必将他们冲溃在边境之外。”
谷梁初点头同意,“将军自可整军出击,孤却不想只将他们冲溃。”
“王爷想要速胜,还得吞掉他们的三万兵马?”韩山讶道,“那不易吧?且莫说他们不会蠢到一拥而上,必然沿线分兵,咱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肚子。”
谷梁初的眼眸骤然起了凌厉之色,果断地说,“不吞也得清掉。北疆距离京城甚近,他们胆敢过来侵扰,就是想欺大祁刚历南征和迁都之冗,无力速惩,讨不到大便宜也能沾点儿好处跑掉。孤绝不给如意,需令他们知道自己打错了主意。”
“怎么清法?”韩山越发吃惊,瞪着眼问。
“将军正常去打,”谷梁初有些讳莫如深,“分我两千骑兵就是。”
韩山嗖地站了起来,“王爷,御驾亲征也不是这个征法。”
谷梁初定定地瞧着韩山,“孤只是个王爷,什么御驾亲征?”
韩山瞪了谷梁初一会儿,被他无声的弹压给制住了,烦躁地搓手,“王爷要用奇兵,胜了老韩无功,万一有甚差池,大祁可就不留老韩了!”
“战前思忖后路。”谷梁初的声音非常冷硬,“韩将军到底想不想赢?北元境压大祁东、北两线,西面的察合台也跟他们多有勾结,三万兵马就能长久地牵制住宣府兵力,需得时刻提防这些混账蛮子突然冲到哪处防守薄弱的地方去,把境线撕开口子进来夺掠,指挥使觉得有颜面吗?敢在北疆为将就得有不容滋扰的气势,若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性子,从前干嘛跟着北王当兵?不是把脑袋掖在了裤腰带上?”
韩山咬牙琢磨一会儿,嘴巴使劲儿咂了个响,“罢了,就给王爷两千骑兵。老韩也没别的话说,求您自己保重就是。”
谷梁初淡淡而笑,“将军无需忧虑。孤这条命若是扔在两国边境之上,当真是大祁的耻辱。”
翌日一早,韩山挥兵出击,左右中军整肃齐备,浩浩荡荡,正面御敌。
北元兵马果然狡猾,听到韩山要来迎对立刻耍起腾挪牵制之术。
他按照谷梁初的吩咐,只管死打,捡着逮得住的痛歼,却总不离城池五十里外,以免中其调虎离山之计。
这边朔亲王也披上银甲,率领韩山分给他的两千精骑和从京师带出来的五百人,悄悄离开大队伍,径直穿入西面一处山谷。
这片山谷绵延甚广,两侧虽无特别高耸之峰,却是一丘连着一丘一岭挨着一岭,地势极其盘绕复杂。
两千多军走得甚为艰难,将近三天才穿出去,外面就是无垠的平原,因为距离边境甚近,北元牧民也不怎么来此放牧,植被原本要比更寒更冷的地方葱郁肥美。
然而去冬虽多雨雪,开春时的几次倒寒却太苛酷,清明先后又旱起来,以至于往年满眼葱绿的平原此时草苗还没发齐,看上去一块黄一块黑的,像个癞头的脑袋。
谷梁初在山谷的出口处勒住了马,抬眼眺望一会儿,轻声叹道,“此处都甚干荒,远处更可想见。这便是他们为何要集三万骑兵犯境的缘故了,明知今年必会十分难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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