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页(1 / 1)
('
弓捷远指尖捏着粘东西,不吃不行,只得往嘴里放,目光流转之间发现谷梁初也在笑吟吟地看他,心里有些纳闷:当着外人,干嘛直勾勾的?
下一秒鼻端就嗅到了肉香,舌尖也尝到了咸味,弓捷远险些没把咬进嘴里的那口糯米给吐出来,眼睛都惊大了。
冯锦哈哈笑了起来,手指着他,前仰后合地对太后说,“看这样子就没吃过火腿粽子,简直不知怎么好了。”
太后闻言仔细来看弓捷远,见他只张着嘴不肯细嚼,也笑起来,“哀家忘了,包的时候婕柔就好吃了惊,说是燕京这边只包红枣和蜜豆,都是甜粽子,从来没见谁放火腿的。你很小时也在南面待过的,却也吃不惯么?”
谷梁初悄悄靠近弓捷远,借着衣服的掩藏替他顺顺脊背,轻声说道,“南面也包甜角黍的,却以火腿或者蛋黄这样的咸粽子更珍,因为材料要昂贵些。太后这儿的火腿必定是进贡过来的上品,你仔细尝,多嚼两下就能吃出好了。”
无论如何不能吐掉,弓捷远只好勉为其难地嚼。
太后手艺甚好,做足了准备之后再吃起来果然察觉到些妙处,弓捷远压着心里的不适应,好歹把那角黍给吃完了,一边庆幸这个东西做得精巧,要是大得撑不下去可怎么好,一边又恨憎谷梁初非但没有事先提醒反而津津有味地来看自己热闹。
冯锦享受了两个方才满足,太后又与谷梁初剥了一个才去侍奉端着的盆里洗手,“你也没少在南京待了,当尝尝吧!”
谷梁初接着吃了。
太后赏过了吃食就赶人道,“都有府邸,便都人丁单薄了些也该回去过节,哀家不留你们在这儿午膳,也省得夫人和婕柔总得躲着避嫌。亲事既然定了,你们几个心里有数便是。”
谷梁初闻言带头叩别。
三人还没走得几步,继夫人就追了出来,拿了好大一袋粽子递给弓捷远说,“听得你回府住了,今儿是特殊日子,便一个人也要嘱咐厨房多做几道好菜。”
弓捷远见了粽子十分害怕,不顾礼节地问,“这是什么馅儿的?”
倒把继夫人给弄糊涂了,“就是枣子。”
弓捷远这才放下心来,高兴地对夫人笑,“那太好了。您与婕柔也喜乐些,告诉她今日虽不得见,哥哥知道妹妹在这儿过得不错,心里着实安慰。”
出来德寿园,冯锦立刻讨嘴地道,“捷远自己回府过节又有什么意思?我看你这手上粽子不少,干脆再多弄几道菜,请我和王兄一起吃个端午的节饭,可好不好?”
弓捷远心里还记谷梁初看他吃肉粽子的仇,闻言便道,“侯爷府里人少,捷远自愿相请。王爷却该家去妻子团圆,不好跟咱们这种没成亲的一样,还是莫要扰他。”
谷梁初不以为意地道,“妻子日日能见,不妨晚膳时候团圆。既然都是在太后这里碰上的,孤去扰捷远这顿,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冯锦听了扯着弓捷远就上自己车去。
弓捷远坐稳当了方哼,“就没见过这么馋别人家饭菜的,老婆儿子都不管了。”
冯锦非得逗他,“捷远说得好玩,没有饭菜王兄也不怎么紧张老婆儿子,你是才知道吗?”
弓捷远这才记起冯锦之前也在太后面前戏弄自己,便板了脸,“我其实好静,连侯爷也不愿意邀的,不过是你位高权重,又亲自讨请,得罪不起罢了。只是奇怪,我这几个粽子哪里好吃?太后娘娘分明专给侯爷带着了的。”
冯锦哈哈笑起来,搂住人使劲儿晃了两下,“捷远莫要小气,我这人坏是坏些,细择一择,也能挑点儿好处出来,你只拣着情谊想么!”
弓捷远又哼一声,“那可难为人了。更何况侯爷的高随时时都在恨我,如今还要大摇大摆地跟着进府,莫在哪里下了毒药才好。”
冯锦见他越说声音越大,明显是给车外走路的公孙优听,更加乐了,“这个我能作保,捷远不需担心。”
第167章 说胶东复生沉重
弓府送出辆空车去,又驾着空车回,几个亲随都不惊讶,一本正经地陪在旁边。
进了府门弓秩便去吩咐厨房做菜。
冯锦头一次造访,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仰头伸颈地观摩了一圈儿才赞叹说,“老将军果然心只家国两袖清风。”
“也是没有办法。”弓捷远收起之前的态度,摆出了主家风范,“穷兵贫将,没有来钱之处。”
冯锦听他说出这话,跨步进厅坐了,待弓捷远也陪了坐才轻声道,“说起银钱咱们还得参详参详。端午一过,尚川必然还提铜矿之事,他是这样性子,从来不肯容谁的空子,王兄和捷远可曾准备好了?”
谷梁初在这儿等于半个主子,此时正在盆中净手,擦干了方才过来,“他提不好?锦弟必已找好了买家。”
弓捷远听了这话方知他并没及时通知冯锦下一步安排,示意随从换盆水端过来给冯锦净手,嘴里也说,“这样铜料怎么使用,就是侯爷说了算了。”
冯锦不受他俩的糊弄,“孙大人竟然也是王兄的棋,我实意外。不得不赞好安排啊!”
谷梁初略掉解释,直接说道,“孤想着今日必然会见到锦弟,就没急着传信儿。尚川必会再提,孙大人却会缓一步的,换上弓府的亲家公陪尚大人演一演戏!”
“刘大人?”冯锦吃惊不小,“王兄的手段也太吓人了些。”
“都是皇上的意思。”谷梁初淡淡地道,“与孤无干。”
冯锦没再多说,垂眼沉思一刹,露出宽慰之色,“如此周案也便结了!再多拖延只是误事。”
“韩大人的辖境边隘较少,”谷梁初看着他道,“也这么急着要炮用么?”
冯锦也看向他,“王兄是使用过火器的,应该知道铳杆若是好铜制的,里面套着铁芯子和推括就不容易炸膛,那东西的威力和准头可不是寻常臂弩能比拟的。”
谷梁初点了点头,“臂弩只有上佳身手,类似锦衣卫那样的人使用起来才有威力,寻常军士确实掌握不好。”
“蛮夷虽蠢,单兵的体魄却总悍于大祁军士,不过是因为他们虽然居无定所,吃肉饮乳却比大祁民众多着,”冯锦接着说道,“咱们的百姓米面能足就不错了,对搏起来毕竟吃亏。若能占有火器之长,得省多少儿郎性命?”
谷梁初赞同地道,“所以辽东和西军北军最该多配,南线还不急迫。”
“我就知道皇上和王兄的心里只有辽东。”冯锦幽幽地说,“却忘了东线其实漫长。这次押送之前丢失的火药回京,韩峻曾经与锦提起了对面的倭夷,他们个子虽矮,成日里吃鱼吃虾,力气却也不小。”
“怎么?”弓捷远立即便问,“倭寇也敢蠢动了吗?”
“大祁是块肉啊!”冯锦叹息地答,“别问人家是否觊觎,只问自己弱是不弱。咱们距离海防有段距离,总没细加打听,听说他们在跟红毛子国学习制造火器,都把公主嫁给人家做老婆了。下这么大的力气能只为了打鱼捞虾?他们跟咱大祁实近,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只是咱们还没看明白呢,以为两国差距悬殊,只要大祁不给材料和工匠,弹丸之地就作不出什么花样来。”
谷梁初的神色也严肃起来,“韩将军可将此事报给了皇上?”
“没有确凿证据,只算道听途说。”冯锦摇了摇头,“周案如此令人心烦,韩峻说了何益?况且谁看不出皇上的眼睛只往北盯?不仅想要严守塞防,更想朝前推进,以树超越开武建殊二朝的惊世奇功,觉得这样才能青史留名震慑四夷?这等情形,妄言只会讨罪。锦却要知会二位,打狮子也得防狗,哪里伤着都疼。”
“既然不到说的时候,侯爷觉得咱们该做什么?”弓捷远问。
“首先朝堂这里少拖延些,黄铜由石到料需要时间,由料到器还需时间,便做成了也需调整测试,不可能出来一个便成一个,再加上还得训练军兵使用,两位算算这个周期。”冯锦难得如此正经,“海线没有城郭墙垛,更不好守,能摆几门大炮对着来犯船只可是极大的震慑。如今造一门炮不要半年也要三四个月,咱们在这算来算去的不觉得什么,守边的将军们心里都急得冒烟了。”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