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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捷远听清他话里的悲伤和愧疚,突然心疼起来,伸手捧住了他的脑袋,轻轻亲了脸颊一下之后又用力咬了一口,“所以我笨一点儿没用一点儿你也忍耐着吧!咱俩也算不清,谁也别嫌弃谁!”
谷梁初被他咬得高兴,再次把人抱起,“是你总嫌弃孤,孤何曾嫌弃过你?”
弓捷远容他将自己抱上了铺,突然转头望望窗外,“养伯快来了吧?”
尚川万没料到刘举竟然出头反对自己,当庭愕住。
匡铸瞄了自己这个最不看好但是官运最亨通的学生一眼,开口说话,“刘大人所虑极是。确实不能轻开国藏授民之例,欠着的钱先欠着便是,堂堂大祁还能拖黄了谁的账吗?老臣也不相信谁敢硬讨。只这铜矿远在山西,管理不易,指望新任知府全权负责并非良策,人非神仙,又是远调过去人生地不熟的,还需派个铁腕些的在当地有些威势的老官过去负责才行。”
这种大政事上,刘举远远不如匡铸老道,他没想到匡铸会支持自己,闻言不由迟疑了下。
谷梁立马上问他,“刘大人心里是有了好推荐吗?”
刘举只好答话,“下官只从律法考虑,还没想到此节。”
谷梁立便“啧”一声。
匡铸朝谷梁立躬腰,“刘大人自然可以只想律法,皇上还得多方考虑。此事委实不能再拖,否则地方官民看着都要心生疑虑,以为朝廷没有打算,实在不是治国之道。”
谷梁立原本指望刘举和尚川能够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地争辩一场,没想到两个挑话的人都比不上匡铸这块老姜辛辣,听他指向自己,只能假意叹息,“提起派人朕比听账还要头痛,各位爱卿有何见解?”
殿上文武都不吭声。
谷梁立在心中挨个砍杀了一遍,沉脸追问,“卖卖不得,管也管不得,小小一个铜矿成了死结不成?还是各位臣工只顾着过节了,这两日里半点儿没想此事?”
没开口的人更加不好随意开口了。
仍是冯锦不顾身份地说,“启禀皇上,微臣认为尚大人之前说的几点甚有道理,如今朝廷确实等钱补亏,再者好几个省刚经府官变动,周阁珍这个铜矿又是私采成的,朝廷若是接手管辖从上到下都需彻底整理。虽说麻烦之处不能与律法严肃相提并论,但却定会耽误产铜。得矿不易,如今各地的兵器厂都极缺料,此等情形之下还是该以防务军备为重,不妨暂作变通,下不为例就是。”
谷梁立装模作样地思忖了一阵,表情非常无奈地道,“也罢了。妨碍律法的罪名朕来担着,还是利国利民些个,且卖了这矿贴补国库充沛铜料吧!各位爱卿都别明哲保身了,以后遇到事情,便不能像尚川和刘举这样敢于直抒胸臆,也要学学平定候,说几句真话才是。此事便这么定了,谁再异议就来参朕!”
“后面的事情交给冯锦就是。”谷梁初得知消息之后便对弓捷远说,“他虽未必与孤同德,关于军备防务之事却绝不会含糊,怎么卖,卖给谁,自有韩峻去看着他,咱们不操心了。”
弓捷远盯着他看,“我觉得侯爷同你很好啊,怎么还说未必同德的话?是觉得他心里还想要帮宁王吗?”
谷梁初伸手搓了搓脸,“不是宁王。韩峻太忠父皇,孤若可以安安稳稳地当王爷便无大事,一旦有甚变动,冯锦必然毫不犹豫地站到韩峻那边,与孤敌对。”
弓捷远闻言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宁王都已这样,你还担心爵位不稳固吗?”
谷梁初怕他忧心,凑到近前笑道,“打个商量好吗?下次莫再咬到这里,今日孤都未敢出门,谷矫梁健与孤说话,眼睛不放别处。”
弓捷远又要要笑又想推卸责任,“那你只莫惹我。”
谷梁初抓住他的胳膊使劲儿揉搓人,“那么容易被惹?杨新这会儿应该见着父皇了,孤猜明日后日捷远该去御前商议妹妹的亲事了,好在你现在不是孤的卫官,否则孤陪不陪?届时父皇若问起来,还能赖给朴清?”
弓捷远没觉得自己如何用力,看看谷梁初腮上的齿痕却不是一时半刻能消散的意思,伸手触触,嘴里却打了岔,“那他可得迅速些,今儿宋大人说后日要带我去蓟州。”
谷梁初闻言便道,“明日让庄里把不系给你送来,蓟州路远,骑它舒坦许多。”
弓捷远点了点头,“不系这次见我肯定没有从前那般高兴了,伴飞有了小马驹子,当爹的哪会儿乐意出远门呢?”
谷梁初作势点头,“真是远门。马儿都知眷恋伴侣,捷远就舍得孤?”
弓捷远伸手挡住他探近的脑袋,“正经一些。我们这次去蓟州,能见着韩峻吧?”
谷梁初非常听话地正经起来,“兵器厂虽归地方管辖,也和他脱不开干系。他就想避,宋大人应该也会找他。”
弓捷远微微笑了起来,“若论比倔,估计没几个人能胜得过宋大人。”
“你整日跟这老头儿在一起,倒不嚷嚷难为,”谷梁初说,“孤也意外。”
“我只要不对上你,”弓捷远故意气他,“并非全没通融人的能耐。”
谷梁初一脸不信,嘴里却反着说,“好不一般。”
弓捷远又恼了,伸脚就去踹人,“擅打县主那种事情我是不再干了!省得连累别人,情还不完。”
谷梁初生生受他一下,“敛得住性子是大本事。”
弓捷远结结实实踹到了人,马上心疼,“你是傻吗?”
谷梁初笑着将他抱住,“一则散散你的暴躁,出去做事更有忍耐,二则你也为孤受过痛楚,多少偿还一些。”
弓捷远马上明白他说什么,又想给人好的,“我看你是不够欠的……”
谷梁初登时把他给箍紧了,贴得肢体施展不开,嘴里仍旧恶意逗人,“确是欠的。孤和捷远的账,实在不太好算。”
弓捷远只有牙齿方便,已张了嘴,看清谷梁初脸上的青痕又迟疑了。
谷梁初顺势吻在他的唇上,索讨了半天才轻叹道,“得去几天呢?”
一夜都生相思。
翌日上朝谷梁立擢了尚川为户部侍郎,刘举更进一步,升为刑部尚书,而后当庭督促了几句速结周案便散了百官,只留下了刘举和弓捷远。
“太后疼惜孙女,”谷梁立开门见山地说,“看上了刘大人的虎子大理寺少卿刘跃,有意结亲,特意说到朕这儿。朕得问问两家的意思啊!弓总兵戍戎在外不得立回,长兄如父,弓挽做主也是一样,这里没有外人,有话就都直说。”
刘举非常讶异,“能得太后青眼,自是犬子的恩宠,刘举喜不自胜。”
谷梁立闻言便又看看弓捷远,因为太后那一番话,觉得这年轻人顺眼了不少。
弓捷远的态度异常恭敬,“臣尚年轻,不懂礼数,全凭皇上做主。”
谷梁立听了便笑起来,“这是好亲事,朕不做主,还是太后做的主。既然都很欢喜就都准备起来,纳彩问名等事弓挽不懂,刘大人家就去德寿宫里交接。朕必会准备两份大礼贺喜,定准了良辰吉日再给总兵大人传信,纵马回京来嫁女儿。”
恩准外将回京,这是赏赐辽东总兵顾全大局。
冯皇后白白打算一场。
刘举立刻磕头。
弓捷远跟着谢恩,出了乾清宫门又很正式地给刘举行了个晚辈礼,没有多说什么就告辞了。
倪彬眼瞧着弓捷远走远了方给刘举道贺,“刘大人今日连得大喜。”
刘举尚且有些回不过神,“实托圣上洪福。”
第169章 遭轻视强行劝酒
翌日早起,刘跃等在城门口处,弓捷远见到他便走上前去,“只是小行,兄何隆重?”
刘跃伸手攥住他的掌道,“以后宠辱一体,不用再避嫌了。”
弓捷远闻言心头复杂,“兄既看重,我便提前拜托两句,婕柔生下来就失娘亲,我和父亲又总不在她的身边,将来天长日久互相陪伴,若有行止任性之处,兄多爱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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