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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把话给说僵了,弓捷远素来骄傲,连连遭怼难免气堵,面容即刻冷了下来,“怎么?我说看重不行,非得任你摆布才算给情面吗?主事好大气势,竟比捷远的许多上官还难伺候。”
陪官又帮腔道,“这就没大小了,李主事何敢放肆?”
另外几名工匠紧忙着劝。
谁料这李愿儒竟然是个火性儿,不听吓也不听劝,只要发起混来,一推桌子站起了身,“恭敬不成自然便是放肆,郎中既不高兴,只管教训便是。”
弓捷远再没耐性好好说话,侧首冷睥着他,“你要掫桌子吗?”
李愿儒竟笑起来,“这上面的饭菜郎中没出一个子儿,掫了不吃是猪脑子。来日构陷告状,甚至收押下狱都是来日的事,你若是够爽快,现在就与老李斗斗,也好散散心里闷气。”
陪官闻言提了嗓门大喝,“李愿儒!郎中本不欲来,是本官替尔等陈情才请过来,怎敢这般无礼?当真不要命了?”
李愿儒越发起了牛脾气,“就算我不要命了!你们也没带着官兵,死活后面再想,如今只说敢也不敢!”
为劝几杯水酒翻脸约架,这人也够糊涂。
陪官还待再骂,弓捷远伸手挡住了他,眼睛盯着面红耳赤的李愿儒,声音仍冷,“主事这是欺我身单力薄,安心想要打压欺凌,以树声望?且说一说,如何斗法?”
第170章 酷总兵出言试探
李愿儒声音里面全是讥嘲,“既然认了单薄,你来选择就是。”
弓捷远闻言扫视扫视四周。
屋内也无别的东西,只一把秃了头的小破扫把矗在房角。
弓捷远起身过去抓在手里,把沾灰尘的一面对了李愿儒道,“主事再找一个武器。”
可把李愿儒气得不轻,迅速抱了下拳,“那就冒犯了!”说完根本也不寻找什么武器,合身冲来,当头就是一拳。
他块头大,拳头也大,极似锻铜造铁的锤子,带着呼呼的风声袭向弓捷远的面颊。
听着力道必然不小,若是砸中,脸也得塌。
弓捷远看出这人功夫刚猛,这下也未留手,便不客气,拧身避开那拳,手中扫帚从下撩起,啪地击在他的腕口。
一股灰尘立刻飞散开来。
弓捷远自己也离得近,不由蹙眉屏息,拔起脚跟向后移了一步,手臂同时挽了个花,扫帚再打李愿儒的胸口。
李愿儒见这白脸小郎中身形灵巧行动迅速,手上的活也使得妙,竟不是个寻常文官,心里生了忌惮,身子急速后蹿,侧身躲开那击,想要说话。
换成弓捷远起性子了。
他已久不动武。
除了跟柳犹杨学功夫,除了偶尔教教谷梁瞻,基本没有施展拳脚
之处,间或在房中同谷梁初比划比划,即使是被让着,结局也必落于下风。
可这并不代表人人都可小瞧于他。
少将军时便能冲锋陷阵宰杀墨吏,这两个月轻功又很精进了些,真当他弓捷远是个手软脚脆的没用东西?先将修为提升到谷梁初那般境地再来轻视不迟!
因此根本懒理李愿儒心里变不变意图,弓捷远手中扫帚僵蛇一般追上,唰唰连击,招招飞快,次次精准,只把个干草绑成的清洁之具耍成了伤人利器。
李愿儒自负功夫,虽然惊讶,也未怯懦,本来想要慨叹慨叹弓捷远善于藏拙,竟然是个好功夫的,没得机会表达,即刻放弃,凝神应付他的进攻。
都以为会是力量悬殊的野蛮厮斗竟然打成了招式精良很有看头的高手对决,陪官都惊呆了,另外几个工匠也傻了眼,不知这两个人要闹出个什么结果,何时才会停手。
李愿儒显然不是野路数,定有家学或者师门,且也经过辛苦训练,应敌之时有章有法,十分沉稳。
可惜他遇到的是专以轻灵见长的弓捷远,他是姜重倾心教出来的贵少爷,因为时刻想着保全性命,所以奇招颇多,每动一下都是既护要害且亦攻人短处,根本不管什么规矩道理。
失于气血亏虚,日常练的都是巧劲儿,不耗多少内息,这一段又服了养伯的药,修习着柳犹杨的腾挪之术,行动之间越发飘逸利索。
时间一长,李愿儒就露出要落下风的意思来,非但行动变得慢了,气息也渐沉重。
这是当事人或者内行才能明白的事,陪官虽也能使几招刀剑,却没什么见识,只见两人兀自激烈相峙,心里急躁难言。
不管谁有伤损,自己都逃不了干系。
正在烦恼,门口突然传来一个低沉声音,“这般胆大,竟敢厮斗!”
弓捷远抽神一瞥,但见来人服饰寻常气势却不平凡,立刻向后跳了一步,收回手上翻飞的扫帚不斗了。
李愿儒身上压力骤失,心里松了口气,也看那人一眼,立刻停了动作拜倒下去,“参见总兵大人。”
却是韩峻到了。
屋里的人都在行礼,弓捷远却只忙着看人,心想这便是冯锦的郎君了,他倒来得快,可见时刻能知炮厂动静。
官高品大,但这并非帅营也不是将府,弓捷远骄傲惯了,即便知道韩峻比自己年长不少,因为冯锦之故,下意识就当了平辈人,只是躬了躬身。
韩峻板着脸扫扫屋内众人,一时未语。
宋栖由外进来,缓缓立在韩峻的身旁,眼睛看着炮厂诸人,语意有些不善,“请酒就请酒,趁着老头子不在欺负我的郎中,讨着了便宜没有啊?”
这话十分护短,弓捷远倒有一点儿不好意思,悄悄丢了手中扫帚。
李愿儒是始作俑者,逃避不得,硬着头皮答话,“大人宽宥,小的酒品不好,劝不得郎中多饮,起了燥火,因此惹事,甘受惩罚。”
“燥火?”韩峻的声音磁沉如同老钟,冷意自然生发,“你倒有话可说。两位大人奉旨巡查,你敢公然怠慢,是想如何?”
李愿儒听他把话说得这样严重,登时冒了些汗,心悔一时意气,竟给自己招了大祸。
弓捷远这才开口,“总兵大人容禀,实是我与主事在斗酒玩,闹脱了些。商定好了比武定出输赢,罚头不过杯酒。虽然有失体统,却没怠慢之说。酒桌没有大小,还请总兵大人体恤。”
他这副番话一出,不但李愿儒和几个工匠,连那陪官都松口气,暗道要论起来自己也有责任,总是大事化小才好。
韩峻正式看看弓捷远,“郎中量宽,自该成全,只怕李主事带了坏头,以后都跟他学不敬上官。炮厂虽非本将所辖,毕竟是蓟州的要所,都是脸面上的事情,也当帮忙管管。”
几个工匠闻言齐齐跪好,认罪而又求情地说,“还请将军宽恕主事鲁莽,来日必然不敢忤逆上官。”
弓捷远又再说道,“这也是我不好,为了杯酒就跟几位大哥斗勇,将军放过这回,莫让人言京城来的小官恣意妄为不成体统。”
韩峻这才缓了脸色,“如此且便罢了。你们几个要长记性,不是本将正好过来探望宋大人,这一场闹可好收场?”
李愿儒沉声应是,垂头不语。
酒是不能喝了,弓捷远眼见韩峻转身出去,边走边和宋栖说些耽于军务未及相见之类的寒暄,自然而然跟了上去。
韩峻的品级高于宋栖,然而文武有别,倒不端着,客气地讲久仰大名,又问这几天的心情感受。
宋栖假作不知他是得了线报来阻止炮厂的人得罪弓捷远的,认真表示感谢,“老头子没有什么大用,承蒙皇上看重,委工部事,自得用心。这两天虽然没少瞧看,若说摸清了门道却是骗人,将军今夜不来,明日后日老头子也要找上门去拜访的。此身归属皇上,无暇闲聚,却为请教。”
韩峻被他请进暂时居住的屋子,也不在意主位客位,随便坐下,“我也不是行家,排兵布阵还能谈论谈论,制造之事可当不起老大人请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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