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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的事情,是你告诉弓挽的么?”谷梁立也不拐弯抹角。
不好抵赖也要抵赖,谷梁初否认地说,“朝政之事儿臣岂能与人妄议?最近也没怎么遇见他,只在端午那日于太后那里碰了一面。”
谷梁立竟也点到既止,“他脑子快,舌头也挺好使,是可用的。却得用得巧妙,才能不坏事情,你多琢磨琢磨,莫只感情用事。”
谷梁初马上就应,“儿臣谨记。”
“朕十几岁便即上马杀敌,却只负责卖命卖力,总是说了不算,二十六时才算首次握着兵权,”谷梁立接着说道,“比你现在还大了些。那一战的功劳不比你在宣府这次的小,又怎么样?没两年就了藩,府丁都不许多养。有事时候得和都指挥使们一起出去厮杀吃苦,没事儿了,人家还要帮你爷爷看管着朕,想打个猎都得许多章程,没个自由。这些都是苦楚,也把朕的脑子熬清醒了。开武皇帝儿子众多,小的时候个个都疼,长成人了未必还动心肠,朕要保住全家只能走这条道。如今你脚下的都是宽路好路,除了朕也没谁敢加约束,时间久了未必有益,切不可心生骄傲,凡事多想一想,都需如何开端,怎么了局。”
谷梁初听出皇上心里确定了自己和弓捷远的关系,未再辩驳。
第186章 得闲时得好日夜
身边少了冯锦的好意提醒,弓捷远一点儿都没意识到自己给谷梁初帮了倒忙。
工部最近捋顺了不少,山东调进来的两位新官都很趁手,宋栖不再像之前那样急吼吼地搏命,沉下心去督促运河黄河。
这些都非小事,到底不是弓捷远的主务,所以他竟轻松许多,闲暇时候只是窝在府中画图。
二十四卫里面,除了派去辽东的成缺善记,还有一个叫孟书的非常善画,弓捷远便总将他唤入房里,帮着修改船图炮图。
主从两个很快就画了老厚一叠。
这晚谷梁初到得稍迟,进了房中看见二人仍旧头碰头地认真描画,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弓捷远听见他了,抬头看看,顺口问道,“今天有事忙么?”
谷梁初这才继续向内,“孤是闲人,有什么事?你才真忙,什么时辰了还揪着人不放?”
弓捷远这才望望夜色,“过得太快,好像才吃过药。”说完就让孟书回去歇着,自己缓步走到谷梁初的身边,“都在将府住着,早点儿晚点儿怕什么的?寿天还整天整夜在外面呢!”
谷梁初顺势问他,“你让寿天查什么呢?”
“查查那个吕值。”弓捷远皱起了眉,“也不知是什么恶缘,最近老见着他,倒想看看他都怎么混事。”
“你自然要见着他。”谷梁初不以为意地道,“他现在是印绶监的掌印,理的就是诰敕信符等事,少不了要跑官署的。”
弓捷远已经查到了这些,听他提起非常不忿,“混账东西真得赏识,直接成了四品太监。倪公公天天伺候你爹,还比不上这个家伙?”
谷梁初见他又似小孩儿般地,靠在书案边上笑了笑,“倪公公要什么品?谁敢拿这个比他可是不想活了。梁健早就说了你要查这吕值的事,孤不挡着,但要告诉寿天谨慎些个,只在宫外盯盯也就罢了,莫太贪功惊动了人。”
弓捷远倒有一点儿讶,“吕值那么厉害呢么?”
谷梁初摇了摇头,“这东西确实爱使诡计,脑子并不十分灵光,无甚可怕之处。可他如今投靠了宁王,皇后那边和冯府都会派人帮着,那些人都是有手段的,需得小心。”
“投靠了宁王?”弓捷远甚为意外。
“这有什么奇怪?”谷梁初仍似不在意般,“他在孤这里没讨到好,回去又不被父皇待见,想要出头自然得寻别的办法。捷远,皇宫虽然阔大,他一个太监,能想到的办法也不多啊!”
弓捷远更皱了眉,“我一看见这人心口胃囊就不舒服,想收拾掉。”
谷梁初伸手拍了拍他,“孤帮你记着仇呢,总有机会,且不必急。”
弓捷远闻言心情好些,往他身上靠了一靠,“你不怕惹祸吗?”
“怕有什么用?”谷梁初捏捏他的鼻梁,“管得你么?莫不如好好商议,一起把事情做周全了,让人抓不到把柄。”
这句“管得你么”让弓捷远有点儿自豪,也有点儿警惕。他是离开了王府,但还没有离开谷梁初,确实应该小心谨慎,否则会连累人。
谷梁初见他不说话了,走去床边坐着,“过几日是匡尚书的六十整寿,他儿子上了奏折请准宴席,父皇派孤代驾助寿。你和宋大人得了帖子吗?”
弓捷远听了先问,“只说不准王爷与朝臣交往,你爹怎么总让你干这种事情?”
谷梁初淡淡一笑,“他做王爷时最能与朝臣交往,南京的宦官们谁没接过他的礼物?所以心里最不把这规矩当回事儿的。”
“他是他,你是你!”弓捷远说,“不总忌惮你么?”
“忌惮是真的。”谷梁初仍旧神色平淡,“不过是知道硬管没用罢了。况且现在加紧笼络匡铸最为重要,他要恩抚,又不能亲自去臣子家里贺寿,那样也太不好看了些。”
弓捷远撇撇嘴道,“所以就两害相权取其轻了!堂堂皇帝,一肚子鬼心眼子!你的贺礼有着落了?我还没准备好东西。昨儿就接着了请帖,我也问过宋大人备什么好,他倒把眼睛一瞪,大剌剌地说还得备礼?我老头子可穷的很!你听着好笑不好笑?”
谷梁初听他惟妙惟肖地学着宋栖的口气,觉得好玩,将人拉在身前,用双长腿夹着,“莫要管他如何,捷远是晚辈人,孤已经帮你备了礼,是南面来的好茶叶。匡铸这个人爱权不爱财,咱们也没法子投其所好,听说他还喜欢喝一点儿茶,只当意思意思。”
弓捷远塌软了腰,往他大腿上面坐着,“你帮备了就好,靠我那几两俸银也折腾不出什么东西来。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专门得个帖子。”
谷梁初伸手挠他下巴玩,“不用管礼了也得把老大人这次寿宴放在心上。他可不是虚荣好脸的人,前次匡勤获职就曾宴请才俊,如今又堂而皇之地操办寿宴,似乎不介意父皇心里会怎么想,很有一点儿不同寻常。”
弓捷远抻着下巴减轻痒感,“想要跟谁结党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吧?”
谷梁初唇角微微一歪,“匡家还缺想和他们一党的人?目的难猜。走着看么!”
弓捷远心里寻思着匡铸的模样,跟着想起匡勤,有些出神。
谷梁初换了话题,“孤又见过杨新了,他说刘家的聘礼已经送到德寿园,太后也让人排算了日子,不教两家等到重阳之后,婚期定在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要取花好月圆的吉利意思。”
弓捷远闻言把脸贴到他脖子上去,“我也碰见了刘跃,都知道了。没多久婕柔就要当人家的媳妇了,谷梁初,我真是舍不得。”
这话出自真心,婕柔毕竟太小,即使是对刘跃满意,这么快就嫁妹妹,当兄长的固然要难受的,只他这番动作话语太过撒娇,而且自然而然全无意识。
谷梁初心软难言,揽住他的腰杆搂了一搂,“是没多久了。但也代表将军可以回京了。你可写了信么?”
弓捷远这才想起自己漏了大事,哎呀一声蹿了起来,推开谷梁初的胳膊就跑,“忘了忘了!不给父亲时间准备的么?真是真是。”
见他猛然丢了感伤去写信了,谷梁初又是宠溺又有一些宽慰地笑,摇头之间想起谷梁立对自己说话时的情景,缓缓走到弓捷远的身边去,“此信写得正式一点儿,用词需得严谨,完了不用私驿,走急递铺和官驿。”
弓捷远听了抬眼瞧一瞧他,点头应了,“光明正大的事,确实应该走官驿的。”
“太后给准备了嫁妆。”谷梁初又对他说,“父皇也有贺礼,孤就不凑大份子了,省得惹人眼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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